个子不高,脸膛黑红,左脸还有一道在长白山打游击时候,和小鬼子兵拼刺刀留下的伤疤。
他对着三百多个战士压低声音喊:“同志们,咱们今天掏鬼子的心脏,进去之后别恋战,直接冲总督府,抓山田乙四,只要拿下指挥中枢,韩城今天就能拿下来!”
战士们没人说话,全都攥紧了手里的枪,跟着张铁锤猫着腰钻进了排水渠。
渠里几十年没清过,满是黑糊糊的淤泥,最深的地方能没到大腿根,臭得人睁不开眼,腐烂的水草和老鼠尸体泡在泥里,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人喘不过气。
不得已战士们,只能拿出了防毒面具戴上,不然没有被小鬼子打死,都要被臭死了。
战士们猫着腰一步步往前摸,脚陷进淤泥里,拔出来满腿都是黑泥,臭泥沾在军裤上,沉甸甸的拽着腿走不动,可没人出声咳嗽,更没人抱怨,就靠着游击队做的树枝标记,一点点往内城摸。
走了不到两个钟头,前头的侦察员就悄悄退回来,对着张铁锤比了个手势:到出口了。
张铁锤带着几个小队长摸过去,就看见出口被生锈的铁栅栏封死了,栅栏缝里能看见外面总督府后院的樱花树,天刚蒙蒙亮,后院里连个哨兵都没有——山田乙四把所有能打仗的兵都调到北城墙了,后院只留了两个厨子,根本没人设防。
张铁锤掏出定向爆炸装置,贴在了栅栏的接口上,一声闷响,栅栏被炸得变形,战士们合力一推,栅栏直接倒在了地上,三百多个人鱼贯而出,快速摸进了总督府的后院。
尖刀大队分兵两路。
一路堵住总督府的前门,拦住小鬼子的增援,一路由张铁锤带着,直接往主楼的指挥室冲。
这时候山田乙四还在指挥室对着电话北城墙的指挥官吼,听见后院响起枪声,一下子愣在了原地,手里的电话筒啪地掉在了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怎么会有敌人从后院进来……你们都是瞎子吗?”
他怎么都想不通,陈立人居然能找到这条废弃了几十年的排水渠,直接插在了他的心脏上,他所有的防线都是对着城外修的,后院根本没留任何防备,现在,敌人已经站在了他的门口。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冲锋枪的扫射声听得清清楚楚,侍卫官穿着睡衣,光着脚闯进来喊:
“总督阁下!快走!野战集团军的突击队已经冲过二楼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咱们从后花园的密道能通到汉江码头,还能坐船退去齐洲岛,留得青山在,还能再战!”
山田乙四慢慢拿起放在桌角的天蝗御赐指挥刀,刀鞘已经被他攥得发烫,他转过身,对着墙上挂着的天蝗戎装照片,恭恭敬敬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然后慢慢拔出刀,冰凉的刀刃对着自己的肚子,就要往下切。
旁边的参谋长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哭着喊:“阁下!不能啊!帝国还需要您!”
山田乙四推开他,惨笑着摇了摇头,皱纹堆累的脸上全是绝望:
“不用了,我从一九一零年就跟着大谷光瑞来鲜潮,看着帝国吞并鲜潮,经营了三十年,今天把基业输得干干净净,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天蝗?今天我就玉碎在这里,给帝国尽忠。”
话音刚落,张铁锤已经带着两个战士撞开了指挥室的实木门,冲锋枪一梭子扫过去,子弹打中了山田乙四的右胳膊,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拼花地板上。
山田乙四晃了晃,倒在了桌角,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染红了他笔挺的将官服,也染红了地上那张被他揉烂的城防图。
从一九一零年鬼子吞并鲜潮,到一九三九年四月十三日被俘虏,三十五年的殖民统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画上了句号。
拿下总督府、活捉山田乙四的消息顺着电台传到了城外,北城墙的小鬼子一下子就炸了锅。
总督都被抓了,指挥中枢都没了,还打个什么劲?
不少一线的士兵直接扔下枪,脱掉军装混进老百姓里,还有不少人顺着城墙根往汉江码头跑,想要找船逃跑。
可外籍远征军的迂回的装甲部队早在天亮之前就拿下了汉江大桥,把所有能坐的渡船都控制在了南岸,逃跑的鬼子全都堵在了江边。
前有江水,后有追兵,退无可退,只能成群结队举着枪投降,不到两个钟头,北城墙的四万多日军就缴了三万多枪,剩下的负隅顽抗,很快就被咱们的坦克碾成了碎末。
只有不到一万名死硬的小鬼子,还有那些手上沾了鲜潮人鲜血的鬼子侨民义勇队,躲进了韩城内城的街巷,依托民房跟咱们打巷战,这些人知道自己血债累累,投降也是死。
所以抱着必死的决心跟外籍远征军耗,躲在楼房的窗户后面往外扔手榴弹,把机枪架在屋顶和电线杆上,与进城的外籍远征军的战士血战到底。
许多推进入城的外籍战士,不刚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