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不断看着脑海之中系统地图上的敌我变化,并在面前的地图上标注出来,就当他用红色铅笔刚在龙源里画完一个整圈。
指挥部门口,玉树从外面小跑了进来,说道:“陈老总!龙源里拿下来了!全歼鬼子两个师团,南岸防线彻底碎了!”
陈立人直起腰,把红铅笔往地图盒里一扔,对着满屋伏案的参谋朗声笑:
“我说什么来着?小鬼子的防线就是块冻豆腐,看着硬邦邦,一刀下去就碎成块。”
他抓起军帽往头上一扣,大步跨到指挥部门口,对着外面的通讯兵喊:“给第一攻击集团的外籍先锋兵团发报,让他们坦克先锋集群不用等后续主力,今天夜里就往临津江穿插。
告诉他们,外籍远征军要抢在鬼子炸桥之前拿下渡口,给山田乙四连按起爆器的时间都不留。”
此刻韩城总督府的地下指挥室里,山田乙四正盯着墙上的鲜潮地图,指节捏得发白。
清川江战败的消息刚刚送到,他手里的香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烫得他猛地一哆嗦,烟灰掉在了笔挺的将官服裤腿上,他也懒得拍。
他原本算准了清川江江岸开阔,野战集团军背水仰攻,后勤补给线拉得长,只要层层阻击,至少能扛他一个月。
刚好给议正府布防、本土调兵争取时间,哪里想到陈立人不等后续部队收拢,直接把上百辆坦克全压上去,从江面打开缺口就往纵深插,四天就撕碎了四道防线,两个师团连求救电报都没发完就没了声响。
山田乙四闭着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陈立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敢不等步兵,直接让坦克往南边插?
疯了吗?可他不敢赌,一旦坦克冲到临津江,桥没了就是瓮中捉鳖,桥要是保住了,韩城门户就开了。
他猛地抓起指挥刀拍在桌案上,刀鞘撞得陶瓷烟灰缸跳起来,对着身边的参谋长吼:
“给第十五师团发电,务必炸掉临津江桥!没有桥,陈立人的坦克就是一堆废铁,他插不到议正府来!”
这是山田乙四算准的第一步。
丢掉清川江,死守临津江,炸桥迟滞,争取时间重整韩城防御,他笃定陈立人不敢冒孤军深入的险,至少要在清川江休整三天。
可他这一点心思,早被江对岸的陈立人摸得透亮。
陈立人拿着电台截获的鬼子密电,对着身边的玉树和陈更笑着说道:
“山田老鬼子跟我玩心理,他算我稳扎稳打,我就偏不给他这个时间。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外籍远征军的坦克,能往他心窝子上插。”
早在总攻清川江的前一天,陈立人就已经命令外籍远征军的两支空降部队,借着夜色,趁鬼子注意力全被北岸炮兵吸引,悄悄伞降在了临津江南岸的后山。
陈立人算准了山田乙四一定会炸桥,提前就把刀子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四月八日天刚蒙蒙亮,外籍远征军的坦克先锋团的一百二十辆霞飞轻型坦克,顺着公路往南冲,履带卷起的黄土遮天蔽日,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灰黄色的巨龙,顺着公路弯弯曲曲往南方滚。
公路两旁的鲜潮百姓早早就等在了路边,看见坦克炮塔上漆的红五星,男女老少都攥着干粮果子涌上来,把裹着杂粮的窝头、刚从树上摘的脆苹果往战士们怀里塞。
头发花白的老人拉着坦克兵的手,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嘴里断断续续喊着救星来了,朝鲜话混着哽咽,把车上的战士眼睛都泡红了。
先锋团先头营走了不到三个钟头,临津江江桥就远远露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座贯通南北的钢制公路桥,是往韩城去的咽喉要道,鬼子第十五师团的一个加强联队守在桥头,早就把一吨炸药绑在了桥身底部,起爆器就放在桥头碉堡里,就等着外籍远征军靠近就拉燃引信。
可就在鬼子联队长拿着望远镜看见外籍远征军坦克的烟尘,嘴角刚勾起一丝得意,心里想着野战集团军也不过如此的时候。
后山突然冲出来外籍远征军的空降兵,一顿手榴弹扔进去,直接端了炸药指挥所,剪断了所有起爆引线。
鬼子联队长还没反应过来,一颗子弹就打穿了他的望远镜,穿透了他的眉心,直挺挺倒在了观测壕里,温热的血糊了满镜片,映着桥下泛着白沫的江水,他到死都没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了。
外籍远征军的坦克刚冲到离桥一公里的开阔地,桥头残余鬼子的暗碉堡突然开了火,轻重机枪扫得公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几门藏在桥头掩体里的75毫米山炮对着领头的坦克轰,第一发炮弹擦着炮塔边飞过去,打在路边的土坡上,炸得碎石乱飞,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