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平南镇方向,偷渡的第一突击集团已经拿下了滩头,秋山真带着先头部队冲上去的时候,云山城外的小鬼子碉堡已经被炮火炸平了大半,剩下几个没炸塌的,被坦克上去一炮一个,全掀了顶。
驻守云山的两个日军二流师团,半个多小时的炮火准备下来,师团长被炸成了重伤,参谋长直接被炸死,整个师团乱成了一锅粥,不少朝鲜仆从军早就等着野战集团军过来,一听见炮停,直接举着白旗出来投降,连枪都没开。
秋山真骑着摩托车顺着公路往云山城里走,路边到处都是小鬼子的残肢断臂,被炸碎的枪支装备扔得到处都是,他掏出手枪打开保险,对着身边的参谋说:
“加快进度,中午之前必须拿下清川江渡口,绝不让鬼子把桥炸了。”
而韩城的地下指挥室里,山田乙四握着电话听筒,耳朵里全是滋滋的电流声,一线的通讯早就断了,义州方向最后一份电报是开炮后十分钟发出来的,只写了几个字:“野战集团军炮太……”
然后就没了动静。清川江方向的指挥官打电话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说:“所有通往一线的公路全被炸了,补给运不上去,援兵走不了,飞机刚起飞就被黑寡妇重型战斗机打下来,咱们的飞机根本飞不到鸭江绿。”
小村四郎站在一边,脸色白得像死人,对着山田乙四说:
“将军,野战集团军的火力太猛了,咱们的一线阵地……恐怕已经没了,要不要让清川江的机动部队赶紧往前压,趁着他们滩头没站稳,反击回去?”
山田乙四放下电话,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他盯着地图上义州那个位置,那里早就被红圈画满了,可现在,那个位置已经不存在了,被种花家人的大炮炸没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能说出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
“反击?怎么反击?公路全炸了,飞机飞不过去,机动部队走一天,才能走十几里,一路上全是轰炸机,走到清川江就剩一半人了,反击什么?”
他活了六十年,打了四十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烈的炮火,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轰炸机,整个防线就像一块冰,扔进了滚水里,一下子就化了。
他原先算着,就算野战集团军有炮火,怎么也得打三五天才能撕开一线阵地,咱们能拖得住,可现在,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都没打完,一线阵地就没了,这仗,还怎么打?
此时鸭江绿北岸,一个小时的炮火准备刚好结束,炮声慢慢停了,硝烟慢慢往天上飘,露出南岸一片焦黑的土地。
整个大地还在微微颤抖,江水里飘着被炸碎的木块、日军的头盔、残损的枪支,原本青翠的江岸,现在全成了黑灰色,到处都是冒着烟的弹坑,一个挨着一个,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庚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玉树说:“通知第二集团,强渡。”
号声突然响了,冲锋号的声音穿透了硝烟,顺着江风飘出去,传遍了整个北岸。
早就准备好的渡轮一下子发动了,铁壳船的引擎轰鸣起来,劈开黑色的江水,直直往南岸冲过去。
远征军的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在船上,迎着江风,盯着南岸那片还在冒烟的土地,眼神亮得像火。
第一艘渡轮靠上南岸的时候,第一个士兵跳上岸,踩着还在发烫的泥土,把一面红色的军旗插在了南岸的滩头上。
千炮炸碎鸭江绿防线的硝烟还没在江面上散尽,正午,清川江上空已经响起了黑寡妇重型战斗机引擎的闷雷轰鸣。
银灰色的战鹰擦着棉絮状的云底低飞,机翼下的20毫米机枪吐着橘红色火舌,对着公路上的小鬼子移动目标挨个点名。
三辆满载步兵的卡车刚转过山脚,一串曳光弹扫过去,油箱瞬间炸开,橘红色的火球卷着黑烟冲天而起,弹片把车上的小鬼子撕成飞溅的碎块,黑红色的血溅在翻起的柏油路面上,转眼就被后续航弹扬起的尘土盖了过去。
路边的红松树林被航弹扫得枝桠横飞,躲在林子里的辎重队连人带马被炸得挂在断树枝上,破碎的土黄色军装挂在树杈上,随着爆炸气浪晃来晃去,树底下堆着炸散的弹药箱,引信还在滋滋冒烟。
此时的义州滩头,第二突击集团的八个外籍步兵师已经全部站稳脚跟。
井上雄一蹲在被炸塌的小鬼子义州指挥部残墙后面,迷彩的军装沾满了尘土,左肩的伤口渗出来的血把衣襟浸成深褐色,手里举着望远镜往城南方向看。
整个义州城已经找不到一座完整的房屋,鬼子修了两个月的花岗石城墙炸得只剩下半段残垣,墙根底下堆着炸碎的小鬼子尸体,有的只剩下半个身子,手里还攥着断了的三八大盖。
街上的弹坑比街头的井盖还密,最深的弹坑能吞没整辆卡车,坑底还在往外冒黑红色的血水,混着炸碎的瓦片和木片浮在表面。
剩下几百个负隅顽抗的小鬼子躲在坍塌的屋梁后面打冷枪,刚才已经放冷枪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