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把杂志放在茶几上。
“但我对它在台风高发区的实际切变应力数据存疑。
您觉得这种设计能套用在东南亚的深水港基建上吗?”
这个问题极其专业,直接切中了土木工程设计的内核痛点。
为了这个提问,佐藤在酒店里接受了雇佣的土工工程专家整整两天的速成培训。
顾应湘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商业都市里,很难遇到能探讨纯粹技术问题的人。
他放下手里的运动包,在佐藤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种阻尼器数组是基于加州的地质模型设计的。”
顾应湘指着图纸上的参数。
“加州的地震频发,但台风极少。
东南亚的情况完全相反。如果直接套用,遇到十二级以上的台风,主缆的共振频率会直接撕裂锚碇。”
顾应湘拿过佐藤手里的笔,在杂志边缘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受力模型。
“必须增加横向的抗风缆,同时调整桥塔的刚度比。”
佐藤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
她适时地抛出几个专业的反问。
比如混凝土的徐变系数,以及钢箱梁的疲劳极限。
两人的交谈完全进入了技术探讨的节奏。
顾应湘越聊越投入。
他发现对面这个女人不仅听得懂他的专业术语,还能提出非常有建设性的见解。
走廊里的其他会员来来往往,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场硬核技术交流。
十几分钟后,顾应湘停下笔。
他看着杂志边缘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草图,笑了笑。
“抱歉,把你的杂志弄脏了。
一聊起本行,就收不住。”
“没关系,这比印刷的铅字有价值得多。”
佐藤把杂志合上,动作自然地放进手提包。
“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顾应湘问。
佐藤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双手递过一张名片。
“我叫佐藤千代。
东京《亚洲建设》杂志的特约撰稿人。”
顾应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的头衔和东京的办公地址。
“难怪佐藤小姐对基建工程这么了解。”
“我这次来香江,主要是为了做一期东南亚基建市场的专题报道。”
佐藤双手放在膝盖上。
“刚才听了您的见解,受益匪浅。
您是从事建筑行业的?”
顾应湘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顾应湘,龙腾重工。”
佐藤双手接过,认真看了一遍,收进名片盒。
“原来是龙腾重工的顾总。
我这几天在香江走访,很多同行都提到了贵公司。
听说你们汽车制造厂非常有实力,这在香江实业界可是独树一帜的。”
“和那些老牌车企比起来,我们还在起步阶段,很多事情需要摸索。”顾应湘没有多谈公司的具体业务。
“顾总太谦虚了。”佐藤站起身。
“今天打扰您休息了。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对您做一次正式的专访,聊聊香江实业的发展前景。”
“专访就算了,我不太习惯面对镜头。”顾应湘也站起身,提起运动包。
“不过如果佐藤小姐对工程技术有疑问,随时可以交流。”
“那就一言为定。”佐藤微笑着伸出手。
顾应湘伸手与她握了一下。
两人在健身会所的大堂道别。
顾应湘走向地落车库。
佐藤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银色的敞篷跑车驶入夜色。
她转身走向街角的电话亭。
拨通了渡边所在的酒店房间号码。
“我已经把线搭上了。
他和我家换了名片,没有排斥技术交流。”
“看来首次的接触不错啊。”
渡边的声音传过来。
“继续保持接触,不要急于打探星华厂的情报。
等他完全放下戒备,再安排下一步。”
佐藤挂断电话。
她把那本画满公式的《建筑实录》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这本杂志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接下来的半个月。
佐藤严格控制着出现的频率。
她每周只在健身会所出现一次。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