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隔绝了厂区外工人们的叫骂声。
他手里捏着那块白色的丝绸手帕,用力拉扯。
“这帮香江的土包子!”
松岛把撕烂的手帕砸在前面的椅背上,对着副驾驶的律师破口大骂。
“去法院!马上起诉他们!”
律师转过头看着松岛。
“松岛先生,走法律程序会非常麻烦。
刚才出面的那个律师叫杜伯霆。
他是香江华人界最难缠的状棍。专门处理这种商业纠纷。”
松岛盯着律师。
“他接手这个案子,肯定会提出各种异议。
然后针对设备抵押协议里的对赌条款申请财产保全复议。
一套程序走下来,这块地皮三年内谁也动不了。
法院不会在有争议的情况下强制执行。”
松岛一拳砸在车窗玻璃上。
“三年?我接到的命令是要求下个月就要动工。
总部不会等三年!”
松岛咬着牙。
“法律途径行不通。
那就用别的方法。
这帮人不懂规矩,我就教教他们规矩。”
当晚。铜锣湾。夜色繁华。
松岛走进一家日料店。
穿过狭窄的木制走廊,拉开最里面包厢的推拉门。
田中健一穿着和服,盘腿坐在榻榻米上。
桌上摆着金枪鱼刺身、海胆和温热的清酒。
田中健一是做远洋杂货贸易的商人,在东南亚和港岛混迹多年,黑白两道都有交情。
松岛脱鞋坐下,端起酒杯,连喝三杯清酒。
“田中君,香江的华人太嚣张了。”
松岛开始大倒苦水。
“星华厂那块地,本来已经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半路杀出一个林氏集团。
那个新接手的华人老板态度强硬,根本不把大日本帝国的商社放在眼里。”
田中健一夹起一块金枪鱼,蘸了酱油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松岛继续说道:
“他们找了个讼棍杜伯霆。
法律程序走不通。
而且那个老板手下的人,行事作风很不简单。
我怀疑他们背后有本地社团的势力。
普通的商业施压不管用。”
田中健一咽下食物,发出嗤笑。
“香江的社团?
一帮拿西瓜刀砍人的混混罢了。
上不了台面。”
田中健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清酒。
他放下酒杯,看着松岛。
“我在横滨有一条线,可以联系上黑龙会。”
松岛动作停住。
黑龙会的名字他在日本国内听过。那是出了名的暴力团体。
“他们接海外的活?”松岛问。
“只要出得起钱,他们什么脏活都接。”
田中健一语气平淡。
“他们专门替日资企业处理海外的硬骨头。手段干净利落,不会留下尾巴。”
松岛盘算了一下仓储中心建成后的巨额利润。
“需要多少费用?”
田中健一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万日元。
买那块地皮,加之那个华人老板的命。”
“好。拜托田中君联系。”
松岛一口答应。
田中健一当晚就拨通了横滨的越洋电话。
横滨,一处日式宅院。
黑龙会中层干部山田接起电话。
山田剃着寸头,左脸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他拿着话筒,听着田中健一讲述香江的情况。
院子里,几十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挥舞木剑练习剑道。
呼喝声不断。
山田听完描述,语气轻篾。
“香江的小商人?连枪都没见过几把的乡巴佬。
田中先生,四千万日元,我派人过去把地契和人头一起带回来。”
电话挂断。
山田走到院子台阶上。
招手叫来一个头目。
“挑些人。去香江办点事。”
头目低头领命。
两天后,横滨港口。
三十五名打手聚集在码头。
他们换上统一的西装,提着黑色的皮箱。
以“商务考察团”的名义办理了前往香江的船票。
皮箱底部的夹层里,放着拆解的柯尔特M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