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来是一场庆祝英女皇寿辰的常规酒会,但对于如今的林超来说,这种场合已经从“需要争取入场券”变成了“不得不应付的社交任务”。
凭借龙腾重工的强势崛起,加之4S店模式对整个东南亚汽车市场的降维打击,林超这个名字,如今在香江商界的分量越来越重。
他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刚刚打发走会丰银行的一位大班。
身边的爱德华倒是如鱼得水,正搂着一位当红女星,用夸张的语调吹嘘着他的“英勇事迹”。
“林生,汉密尔顿先生。”
一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港督府秘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人的注意。
“总督阁下请二位去书房一叙。”
林超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袖口。
爱德华也收敛了脸上的调笑,松开那位女星,神色变得正经起来。
在这个时间点被单独召见,绝不是为了聊赛马或者天气。
……
书房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麦理浩总督坐在办公桌后,并没有象往常那样起身迎接。
他手里的雪茄已经烧了一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坐。”
麦理浩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林超和爱德华刚刚落座,麦理浩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南越完了。”
麦理浩的声音沙哑,透着深深的疲惫。
林超面色平静。
作为拥有后世灵魂的人,他当然知道四月三十日西贡陷落的消息。
北越的坦克冲进了总统府,美国人仓皇撤离,长达二十年的越战画上了句号。
“我看过报纸,四月底那边就投降了。”
林超语气平稳。
爱德华有些不解,他耸了耸肩,接过秘书递来的威士忌:
“总督阁下,虽然这很遗撼,但这和香江有什么关系?
那是美国人的烂摊子。”
“本来确实没关系。”
麦理浩的声音变得阴沉。
“但就在三天前,一艘该死的丹麦货轮长春号,在南海公海上发了善心。
船长不顾总部的反对,救起了三千七百四十三名漂在海上的越南难民。”
昨天深夜,这艘船强行闯入了维多利亚港水域。
现在它就停在昂船洲外海。”
爱德华愣住了,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三千七百多人?
上帝啊,那是整整一个加强团的人数!
直接把他们赶走不就行了?
皇家海军不是吃素的。”
“赶走?”
麦理浩发出一声冷笑。
“消息不知被谁泄露给了BBC。
现在伦敦那边已经炸了锅。
《泰晤士报》今天的头版标题是《漂浮的地狱》,配图是一个越南母亲举着快饿死的婴儿。
联合国难民署、国际红十字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轮番向唐宁街十号施压。”
麦理浩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
“外交部扛不住压力。
就在半小时前,我接到了伦敦的电报。
女王陛下表态,要展现大英帝国的人道主义精神和负责任的大国形象。
香江必须成为第一收容港。”
爱德华脸色大变,狠狠地将酒杯顿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也太荒谬了!
香江自己的人口压力已经够大了,还要养这帮难民?
这帮人身上带着病菌,没有身份,语言不通,放进来就是灾难!”
林超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记忆中的“越南船民”危机终于爆发了。
他清楚地记得,这只是个开始。
从1975年到1979年,将有超过二十万越南难民像潮水一样涌入这个弹丸之地。
这帮人不仅带来了治安问题,更带来了极大的社会动荡。
而最糟糕的是记忆中那难民营的位置……
麦理浩走到墙边的香江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敲击在地图的左下角。
“我们需要创建一个大型难民营,把这些人集中管理。
经过工务局和警务处的紧急勘察,最合适的地点在这里。”
指挥棒的落点,赫然是屯门,青山脚下的望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