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是在深夜执行的,没有任何预兆。
一级戒备令下达之后,整座城市与外界被隔成两边——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军部直接接管了市政府,凌晨时分,一条强制居家令推送到每一位居民的手机上。
天亮之后,人们推开窗户,看到的不是早高峰的车流,而是街角荷枪实弹的岗哨,以及主干道上缓缓碾过沥青路面的装甲车。
更让人不安的是网路。
互联网被切断了,只剩下江城内部的局域网还能运作。
这意味着,他们无法联系外界的任何人,也无法被外界联系。
物理层面和数字层面,江城在同一个夜晚,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岛。
普通人对军队本身并不恐惧。
那些当兵的面孔年轻而克制,站在路边更像是一排沉默的路标。
真正让人心底发毛的,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种茫然像一层薄雾,无声无息地渗进每一扇窗户。
局域网上,早起的居民们正在释放过剩的不安——有人恐慌,有人狂欢。
一叶知秋:“今天不用上班,哦耶!”
无敌暴龙战士:“我也不用上学,万岁!”
哈耶克的大手:“所以江城到底出什么事了?哪位大佬有消息啊?”
草系洛克:“我不敢下定论,但军队都开上街头了,这事儿小不了。江城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八成要停在这了。”
老实的江城人:“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江城正在蒸蒸日上,用不了两三年就能冲进一线城市,怎么可能止步!”
我爱江城:“没错!我们江城蒸蒸日上!你们这些动摇军心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开除江城人籍!”
草系洛克:“你们拿脑子想想,军队都出动了,这能是好事?我用屁股想都知道不对劲!”
一叶知秋:“不上班就是好事!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会不会跟昨天商业街的事有关?”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丢进水面。
昨天商业街的事,知道大概情况的不少,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公共事件,应该在早间新闻或者江城日报上露面。
但军队的动作太快了。
凌晨之前,所有媒体渠道被接管,所有履历上有污点的人被一一控制。
消息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闷死在了摇篮里,只有当时在场的普通民众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于是局域网上的舆论,迅速从“发生了什么”转向了“谁来负责”。
老实的江城人:“不管遇到多大困难,江市长一定会带领我们走下去的!他说过,要把江城打造成大夏南部的明珠!”
我爱江城:“对!江市长可是让我家地皮翻了好几倍。他的能力和远见,你们这群外地佬根本理解不了!”
草系洛克:“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太多了,我们江城的风评才越来越低!没文化也就算了,还到处挑事!”
我爱江城:“我怎么就没文化了?你知道我早上吃的是什么、喝的是什么吗?乡巴佬!”
局域网上的讨论并不融洽,哪怕同是江城人,也被割裂成不同的阵营,彼此攻伐,语带讥讽。
没有人讨论真相,只有站队、发泄,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向钱看”。
而此刻,他们口中那位执掌方向盘的江市长,又在做什么?
“我叫江净,今年三十五岁,现任江城市市长。”
房间是纯白色的,墙壁上刻满了压制源力的阵纹,能让源师的战斗力发挥不出一半。
但他也没想着反抗,更清楚此刻坐在他对面的那两个人,根本不需要靠阵纹来压制他。
那是两位军人,一位负责倾听以及审问,一位负责记录。
角落里还有一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安静地亮着。
江净很清楚,那盏灯背后,不止军部在注视著这间屋子。
“我出生在一个偏远小镇。”江净的声音不高,却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履历,“侥幸有些天赋,觉醒日之后,被南方联合大学录取,成为正式学员。
在校期间多次参与针对邪神及异族的实战任务,身体受了些伤,但最终还是光荣地完成了学业。
之后分配到江城,一步一步,坐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负责倾听的军人冷著脸,忽然开口:“你还记得自己的来时路吗?”
“当然记得。”江净露出一抹苦笑,但眼底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我是靠着国家的奖学金、助学金,还有老师一步一拉扯,才考进联合大学的。
没有他们,就没有后来的江市长。”
军人看着他的眼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