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蝇精神一振:“龙哥,你嘅意思系……”
王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办公桌后,缓缓坐下,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平坦的小腹上,如同一位运筹帷幄的元帅,在决战前清点自己的筹码和布局:
“第一,警方,黄志诚嗰边。我用何世昌走私军火嘅绝密情报,换咗佢对我寿宴期间‘有限度自卫’嘅默许。只要唔当街大规模开火,搞到市民恐慌,差佬会识做,暂时唔会插手。何世昌听晚交易,就系黄志诚收网之时,也系全兴社非法势力崩盘之始。到时,我以‘维护江湖秩序’、‘防止全兴社地盘真空引发大战’为名,接手何世昌留下嘅肥肉,顺理成章。”
“第二,社团内部。十三妹(崔小小)已经按照我嘅吩咐,慢慢渗透钵兰街,搜集联合社同‘咸湿’逼良为娼、勾结差人嘅铁证。旺角嗰边,靓坤嘅控制力会进一步被削弱。我嘅人,正喺度悄无声息地填补权力空白。”
“第三,财务。吉米仔透过新开嘅金铺同进出口公司洗钱,渠道越嚟越顺,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我哋而家手头可以随时调动嘅现金流,足够打一场小型战争。山鸡嗰点从台湾捞返来嘅偏门钱?杯水车薪。”
“第四,武力。”王龙眼中精光一闪,“东莞仔、阿武,系我亲手打磨出嚟嘅两把尖刀。你同阿华训练出嚟嘅核心四九仔,着上西装系精英,除咗西装就系饿狼。再加埋我暗中收编、安插喺各堂口外围嘅眼线同暗桩……山鸡请嗰班所谓‘过江龙’,乌合之众,不堪一击。”
“第五,美人,同……棋子。”王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的弧度,
“王凤仪,经过仓库那日,身心都已经被我打下烙印。全兴社嘅合法外壳——金兴国际,同埋部分只有王冬父女知嘅隐秘力量同关系网,我而家可以动用。何世昌一倒,王凤仪就会成为我名正言顺接管全兴社剩余资产嘅‘招牌’同‘钥匙’。”
他一条条数来,条理清晰,算无遗策,将各方势力、各种资源如同棋子般摆在自己面前的虚拟棋盘上,而他自己,就是那个稳坐中军帐、掌控全局的棋手。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乌蝇脸上,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人性最深黑暗的森然:
“至于山鸡同陈浩南……乌蝇,你知唔知,点解我从头到尾,都冇真正将佢哋两个,摆上棋枱,当作需要认真对待嘅对手?”
乌蝇茫然摇头。
“因为,”
王龙身体微微前倾,台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如同鬼火,
“一个男人,如果连象征雄性根本、尊严同勇气源头嘅‘根’都被人斩断、阉割,佢内在嘅心气、胆魄、同那股最原始、最暴烈、也最纯粹嘅凶性,就已经随之断咗一大半,永远补唔返。”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剖开人性最赤裸的真相:
“山鸡以为自己掩饰得好,扮到大佬,但佢眼神深处嗰种挥之不去嘅阴柔、自卑、同被极度压抑后扭曲变质嘅戾气,偶尔流露出嘅、对自身残缺嘅疯狂补偿同歇斯底里,瞒唔过我。
一个太监,就算佢攞到再多钱,请到再多打手,买通再多关系,佢骨子里,都系残缺嘅,系空心嘅。
佢嘅所谓‘复仇’,更多系为咗向自己、向全世界证明,佢仲‘系个男人’,佢仲‘有用’,而唔系真正为咗达成某个目标。
一个需要靠不断证明、不断发泄仇恨来支撑自己存在意义嘅人,最容易情绪失控,最容易判断失误,也最容易被更高明嘅猎手——利用,然后,一击毙命。”
乌蝇听得心头凛然,背上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但此刻听王龙娓娓道来,却觉得无比精准,直指核心!难怪龙哥从头到尾都如此淡定!
“所以,佢哋想借寿宴发难?想趁乱而起?好,我求之不得。”
王龙重新靠回椅背,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古巴雪茄,不紧不慢地修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浓郁的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盘旋升腾,模糊了他脸上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而自信的笑容。
“寿宴,系靓坤搭嘅台,摆嘅酒。但唱咩戏,剧情点样发展,边个生,边个死……”
他透过氤氲的烟雾,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冷酷与漠然,
“由我,王龙,话事。我要让陈浩南同山鸡,以为胜券在握,以为绝地翻盘,热血沸腾、咬牙切齿地,踩入我为佢哋两个,精心准备、量身定做嘅——”
“葬、身、之、地。”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雪茄燃烧时轻微的“滋滋”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这座不夜城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
王龙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烟圈,目光悠远,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那场寿宴上,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