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重新关上。王龙脸上的温和、理解、感慨,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乌蝇张大了嘴,一脸不解。
“龙哥,你就咁放佢走?唔查下佢手尾干唔干净?我睇佢急住走,实有鬼!”
阿华没有问,只是默默走到桌边,拿起贵哥放在桌上、又被王龙塞回但贵哥忘了拿走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里面的清单,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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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沉声道。
“龙哥,贵哥走得咁爽快,账目肯定有问题。”
“我粗略睇咗下,单系放贵利(高利贷)嗰部分,近半年来,坏账、呆账突然多咗几十万,借据嘅签名、指纹模糊不清,有几个大额借款人,根本查无此人。我怀疑……”
“唔使怀疑。”王龙打断他,走回椅子坐下,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他冰冷的眼神。
“唔系贵哥同放贵利嘅人合谋做假账,食咗社团嘅钱,就系佢自己监守自盗,借社团嘅本钱去放自己嘅私数,结果收唔返来,窟窿越来越大。或者,两者都有。”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锐利如刀。
“而且,你以为阿宝、阿翔佢哋,真系咁顺摊,就愿意被我榨出一百万?”
“佢哋唔单止唔服我,恐怕,暗中食社团公款、甚至同贵哥勾连嘅事,也有份参与,至少系知情唔报。”
“所以,佢哋先会咁心虚,咁‘爽快’地交钱,想用钱堵我嘅嘴,顺便撇清关系。好,好得很。”
乌蝇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丢!呢班冚家铲!食碗面反碗底!龙哥,我即刻带人去揪贵哥同阿宝佢哋出来,执行家法!……”
“急乜?”王龙冷笑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家法?太便宜佢哋了。佢哋食几多,我要佢哋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咁吐返出嚟。而且,唔使我哋亲手做。”
他看向阿华。
“华哥,你嘅任务加多一项。唔单止要盯实阿宝、贵利高,仲要暗中搜集佢哋食里扒外、做假账、甚至可能私下走粉、收黑钱嘅证据。”
“要实锤,要佢哋冇得狡辩嗰种。但系,记住,暗中进行,唔好打草惊蛇。”
“我要借把更锋利、也更‘名正言顺’嘅刀,来清理门户。顺便,让呢把刀,同佢哋背后可能嘅人,也互相咬一咬。”
阿华眼中闪过明悟,点头:“明。”
次日午后,旺角,乾坤影视公司。
靓坤的办公室似乎经过了一次“凤凰涅盘”,砸烂的东西换成了更新、更浮夸的仿古家具和装饰,墙上挂着俗气的西洋油画,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试图掩盖什么的新油漆和香薰味道。
靓坤穿着一身绣着金龙的红底睡衣,大咧咧地坐在他那张巨大的、铺着白虎皮(假的)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脚上趿拉着一双镶钻的拖鞋,嘴里叼着雪茄,看着走进来的王龙,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坤哥!”王龙一进门,就摆出一副混合着激动、感激,却又难掩忧虑的复杂表情,快步上前,语气“诚恳”得近乎哽咽。
“多谢坤哥!全靠坤哥你撑我,我先坐得稳铜锣湾呢个位!大恩不言谢,以后我王龙条命就系坤哥你嘅!你指东,我绝不打西!”
“哈哈哈哈哈!”靓坤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挥了挥夹着雪茄的手,仿佛君临天下。
“阿龙,自己人,讲呢啲!坐,坐!点样,坐馆嘅感觉,正唔正啊?系未成个铜锣湾嘅女任你拣,钱任你使啊?”
“正系正,坤哥,真系……好似发梦一样。”王龙在对面沙发坐下,脸上笑容灿烂,但随即,那笑容迅速黯淡下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重重地叹了口气,搓了搓手,露出为难的神色。
“嗯?点啊?有咩唔妥?”靓坤挑眉。
“坤哥,唉……”王龙欲言又止,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仿佛在说什么绝密大事。
“表面睇,风平浪静。但系暗地里,真系暗流汹涌,步步惊心啊!”
“讲清楚!”靓坤也收起玩笑神色。
“第一,大B嗰班旧部,尤其系阿宝、阿翔几个头马,面服心不服!”王龙语气沉重。
“我琴晚试探下,要佢哋为B哥身后事同查案出点力,个个面有难色,推三阻四!我怀疑,佢哋私下有联系,甚至可能同外面嘅人勾结,想等我立足未稳,搞嘢!”
靓坤眼神一冷:“哼!班反骨仔!B哥喺度就扮狗,B哥一走就想咬人?你做得好,要压住佢哋!”
“我尽力压,但系,第二件事更麻烦。”王龙表情更“苦”了。
“和联胜嗰边,邓伯条老狐狸,见我新上位,年轻,似乎觉得有机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