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的港岛,如同一头匍伏在维多利亚港两岸的、充满了无尽欲望、机遇、血腥与危险的钢铁巨兽,沉默地呼吸着,吞吐着财富与罪恶。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没有开台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变幻的光影,打开了最上层的抽屉。
里面杂七杂八地放着些杂物。他翻找了一下,从几本街边买来的八卦杂志下面,抽出了一张皱巴巴、边缘发黑、似乎被揉搓过很多次的便签纸。
这是那天在茶餐厅,疯师父叶天塞给他之后,又被他随手塞进口袋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纸上用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快要没水的圆珠笔,歪歪扭扭、力透纸背地写着几行字,字迹潦草到难以辨认,语句也颠三倒四,如同梦呓。
“升不见顶,跌不见底,人心即K线,画线嘅人系上帝?”
“消息未出,我已布局。等消息出,我已离场。”
“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走?定系……更贪婪?”
“世界系个赌场,庄家永远赢。想做庄家?先要睇穿,所有赌徒嘅底牌。”
王龙就着窗外明明灭灭的光线,看着这些疯言疯语。
若是平时,他只会嗤之以鼻,当作是疯子的胡话。
但此刻,静夜深思,结合最近这短短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利用各方矛盾(蒋天生、大B、靓坤),提前布局(烧仓情报、杀张sir、嫁祸挑拨),在所有人最疯狂(靓坤暴怒)、最恐惧(大B惊慌)、最贪婪(蒋天生想一石数鸟)的时候,冷静地火中取栗,为自己谋取最大的生存空间和上升台阶……
他忽然有一种奇异的、豁然开朗的感觉。
叶天这些颠三倒四的话,剥开疯癫的外壳,内里蕴含的逻辑,与他正在做的事情,何其相似!
不,简直是一模一样!
操控人心,预判局势,利用信息差,在混乱中寻找甚至创造机会,然后……精准地下注,冷酷地收割!
“自己的世界……”王龙低声重复着叶天那天在茶餐厅,抓着他胳膊,眼神狂热地说出的这个词,眼神越来越亮,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簇火焰。
“冇错。叶天师父讲得冇错。”
“蒋天生有蒋天生嘅洪兴世界,佢要平衡,要权术,要维护蒋家嘅龙头地位。”
“靓坤有靓坤嘅疯狂世界,佢要钱,要权,要癫狂嘅存在感同毁灭快感。”
“大B有佢苟延残喘嘅旧世界,佢想保住地盘,想重新获得蒋生信任,却早已力不从心,步步皆错。”
“黄志诚有佢警察嘅世界,佢要破案,要正义,也可能……要向上爬嘅功劳。”
“甚至全兴社嘅王凤仪、丧狗、阿炳,佢哋都有自己挣扎求存、或夺权上位嘅小世界。”
“但系,呢啲,都唔系我嘅世界。”
王龙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清晰和坚定。
“佢哋嘅世界,无论大小,无论光暗,都只系一个个或大或小嘅池塘,或高或低嘅山头。”
“而我,要建立嘅,系一个真正由我绝对掌控、制定规则、万物皆可为子嘅——属于我王龙自己嘅世界!”
野心,如同被彻底点燃、浇上了油的燎原之火,在他胸中轰然炸开,熊熊燃烧,瞬间照亮了他脑海中所有的迷雾和之前或许还残存的些许迷茫!
之前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目标——扎稳红棍之位、吞下全兴社立威、夺取铜锣湾地盘、甚至将来问鼎洪兴龙头……
此刻,仿佛都自动褪色、缩小,变成了通往那个“自己世界”的,一级级清晰可见、必须踏过的台阶!
这些台阶,将带领他,走向更高、更远、更加难以想象的地方!
他猛地转身,走到书桌前,啪地一声按亮了台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窗外的暧昧光影,照亮了桌面。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全新的、硬皮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然后,拿起那支平时很少用的、笔尖极细的钢笔,吸满墨水,在雪白的纸页上,缓缓地、有力地,写下了几行字。
短期目标(一个月内):
1. 吞全兴:以调解为名介入,利用其内乱,或扶植傀儡,或直接吞并部分优质地盘及生意,立威湾仔,获取稳定财源。
2. 练精兵:借阿华之手,将现有人员操练成可战之兵,形成核心战力。
中期目标(三至六个月):
1. 引靓坤杀大B:继续煽风点火,提供“弹药”,促成靓坤与大B决战。伺机而动,或补刀,或收拾残局。
2. 取铜锣湾:大B死后,以洪兴红棍身份,联合(或压制)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