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目光并没有多少停留在正狼狈招架、脸上流血的山鸡身上,而是紧紧地、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和一种异样的光彩,追随着在人群中如同战神般左冲右突、所向披靡的陈浩南。
当陈浩南一烟灰缸砸翻一个对手时,她甚至差点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倾慕。
而当山鸡被对手一脚踹倒时,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地移开了视线,仿佛生怕脏了自己的眼睛。
王龙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种子已经埋下,土壤是嫉妒和野心,浇灌的是现实的落差和精心的话语。裂痕,正在无声无息地扩大。很好。
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是在洪兴自己的地盘,看场的马仔人数占优,加上陈浩南确实勇猛非凡,接连放倒了对方三四个人,东星和和合图的人见占不到便宜,再打下去可能自己也要折在这里,很快就在领头者一声尖利的唿哨声中,丢下几个倒地呻吟的同伴,且战且退,从后门狼狈地溜走了,只留下一地狼藉、碎裂的酒瓶、斑驳的血迹和弥漫不散的暴戾气息。
“丢!算佢哋走得快!下次见到,斩死佢哋!”山鸡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骂骂咧咧,但眼神里明显带着后怕。
陈浩南喘着粗气,身上也溅了不少血迹(主要是别人的),他走到大佬B面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B哥,冇事吧?”(B哥,没事吧?)
“我冇事。”大佬B脸色铁青,看着一片狼藉的走廊和几个受伤的马仔,心情差到了极点。好好的庆功宴被搅黄,还见了血,挂了彩,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叫人清场,叫白车(救护车)。哼!东星靓坤,和合图班烂仔,呢笔数我记低咗!迟早同佢哋算清楚!”
(叫人清场,叫救护车。哼!东星靓坤,和合图那帮烂仔,这笔账我记下了!迟早跟他们算清楚!)
一场闹剧,匆匆收场。大佬B彻底没了兴致,阴着脸,简单嘱咐了陈浩南几句处理好手尾、安抚受伤兄弟、加强场子防备之类的话,便在一众心腹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
陈浩南等人留下来收拾残局,包扎伤口,清点损失。
王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关心和“义气”,帮着搀扶受伤呻吟的马仔,收拾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迹,还主动去拿急救箱,一副尽职尽责、与兄弟共患难的“好兄弟”模样,忙前忙后,任劳任怨。
临走前,他趁其他人不注意,快速绕到那根柱子后面。可恩还躲在后面,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神采,正偷偷望着正在指挥手下、侧脸线条冷硬的陈浩南。
王龙走到她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
“睇到冇?浩南哥几威。一个打几个,面不改色。呢先系真正嘅大佬。稳住,唔好急,等我消息。”
(看到了吧?浩南哥多威。一个打几个,面不改色。这才是真正的大哥。稳住,别急,等我消息。)
说完,不等可恩有任何反应,便像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随着其他处理完手尾、骂骂咧咧离开的兄弟,一起走出了大富豪夜总会那扇依旧闪烁着糜烂霓虹的大门。
走出夜总会,夜晚略带凉意的风迎面吹来,驱散了鼻端残留的血腥味和浑浊的烟酒气。
王龙脸上那副“关切”、“疲惫”和“与兄弟同仇敌忾”的表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独自一人走在回寮屋的路上,铜锣湾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变幻不定的光影,将他眼底深处那一片冰冷而清晰的算计,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箭双雕。不,或许是一箭三雕。
既在大佬B和陈浩南面前维持了一个“虽然能力有限但忠心可嘉、勇于护主”的基本“兄弟”人设,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反而可能因为“保护B哥”的举动而获得些许好感(哪怕是微不足道的)。
又成功地在虚荣心强、野心勃勃的可恩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背叛”和“向上爬”的毒种,并巧妙地浇灌了“陈浩南才是真龙,山鸡只是泥鳅”的毒液。
这颗种子一旦发芽,就会不断侵蚀山鸡和陈浩南之间那看似牢固的“兄弟情谊”,为将来的裂痕埋下伏笔。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场由自己情报引发的、靓坤主导的冲突,他再次确认并测试了靓坤那边的“行动效率”和“做事狠劲”。
这条线,反应迅速,执行力强,且与洪兴矛盾尖锐,是搅乱局面、从中渔利的绝佳工具。自己那份“投名状”,价值得到了初步体现。
至于系统奖励……他能感觉到,在刚才那场冲突中,当他做出“保护大哥(表面)”、“冷静观察战局(实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