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根本用不着你谭纶来教我怎么做,更轮不到事后要你谭纶来替我担罪顶锅!】【我胡某这一生,遇上大事从来都是上不误国,下不负民!】谭纶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满脸的茫然错愕,打死都没想到胡宗宪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而紧接着,胡宗宪接下来说的话,所展露出来的胸襟、境界与格局,更是早已远远超出了朝堂党争的狭隘维度。
【当初你谭纶不来浙江,我还能从容向严阁老进言陈情,也能给皇上上奏疏,把其中的利害缘由说清楚,这件事我可以稳扎稳打、慢慢推进。】
【就好比把今年要把半数稻田改种桑苗的国策,改成拆成三年来逐步完成。事缓则圆,只要步子慢下来,这盘大局就还有转寰的馀地。】
【可就因为你来了,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把我胡宗宪,当成了搅入党争的人。】
【现在不光是我说的话,宫里和内阁不会再听,我想在浙江为百姓做的事,只怕他们也绝不会再让我做了。】话说到最后,胡宗宪明明白白告诉谭纶,让他立刻离开总督署,去军营里找戚继光,待在军中不要出来。【官府这边已经乱了,军营绝不能再出半点乱子。】
就在谭纶红着眼框、含着热泪转身离开的时候,胡宗宪的眼里也凝着几点泪光,带着一身掩不住的疲惫与憔瘁,低声叹了一句。【我是严阁老一手提拔重用的人,终有一天,要跟着严阁老一同起落。真等到那一天大树倾颓,好歹还有个谭纶,能替我说上几句公道话。】
当这一段酣畅淋漓的剧情对白落下帷幕,直播间里所有观众的神情,瞬间都变得无比复杂。“你们说,胡宗宪刚才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作戏?”
沉默了片刻之后,除了零星几条弹幕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剩下绝大多数的观众,都完完全全选择了相信。因为这段对白里流露出来的赤诚与无奈,是装不出来、演不出来的。
而胡宗宪从登场到现在的一举一动、所作所为,更是半点假都掺不了。
早前还有不少观众发出质疑,不明白胡宗宪明明是严嵩的亲传弟子,却不肯照着严党的要求全力推行改稻为桑,反倒明里暗里全是不愿配合的态度。
这个角色,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不懂知恩图报了?这样的论调,在之前还得到了不少观众的附和与认同。
哪怕胡宗宪早前就说出了无田则失民、失民则危国的肺腑之言,可很多观众在经历了之前好几个角色接连“塌房”的冲击之后,依旧觉得这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背后藏满了权谋算计与私心考量。
可现在,就连当初最先提出这个质疑的观众,都亲手删掉了自己当初发的那些言论。
胡宗宪这场对谭纶说的肺腑之言,又何尝不是隔着屏幕,说给所有观众听的心里话?就在胡宗宪那句“总算还有个谭纶替我说几句公道话”的台词出现之后,胡部堂吧在短短一瞬间,就被观众们建了起来。
“能为你说公道话的,从来不止谭纶一个人,胡部堂,我们千千万万的观众,都能为你说一句公道话!”“上奏疏阻止改稻为桑,清流们还说谭纶是国士,现在看来当真是可笑至极。”
“真正配得上国士二字的,从来都是胡宗宪胡部堂您啊!”
“满朝文武,清流严党忙着党争内斗,半点不顾百姓死活的时候,衮衮诸公里,唯有胡部堂,把浙江的百万百姓真正放在了心上。”
“就凭这一点,胡部堂就当得起这四个字——国士无双!”一行又一行的“国士无双”,密密麻麻地在直播间的弹幕里刷屏划过。
而到了这个时候,观众们也都跟着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一幕开篇就是这么长一段对手戏,全用来烘托和塑造胡宗宪的人物形象。估摸着这一幕都过去小一半了,标题里写的决口,连影子都还没出现。看来果然和观众们之前猜的一模一样,这一幕多少是带了点标题党的噱头,肯定不是真的要演毁堤淹田的重头戏,撑死了就是个小堤坝意外溃口的小插曲。
这会儿,不少之前攥着心生怕错过关键剧情的观众,更是彻底放下心来,纷纷舒缓起了自己紧绷了半天的神经。有的起身去倒水喝,有的赶紧跑去上厕所,还有的忙着去泡方便面、拆零食、点个小凉菜,打算等回来之后,安安稳稳一口气把这一幕看完。
而与此同时,陈宇的笔尖一转,画面落到了江南第一富商沉一石的府邸之中,一场暗流涌动的对话,正在悄然上演。率先登场的,便是沉一石与杨金水、郑泌昌、何茂才几人的对手戏。单单是一个落座的顺序与位次,里头就藏着数不清的门道与讲究。
明明这场会面是在沉一石自己的家里,可率先落座的,却是杨金水一行人,沉一石反倒是最后一个才坐下的。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