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子像被人猛地按进了水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相亲”两个字反复在他耳膜上反复撞击，震的他整个人浑身发麻。
沈渺趁他愣神的功夫，把手抽出来。
手腕上已经一圈红痕，她揉了揉，转身迅速离开。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像是要迫不及待的逃离什么一样。
裴野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压低的吓人。
铺天盖地的暴虐肆无忌惮地吞噬他的离职，他垂眸，狠狠攥紧了掌心，猩红的鲜血逐渐从伤口渗出。
李朝安站在一旁，脸上的笑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攥着车钥匙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相亲？小舅，你不管管沈小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克制的怒意。
裴野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李朝安脸上。
李朝安今天戴了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弯着，整个人看起来温和无害，但裴野注意到他语气里的情绪。
这不是一个外甥该有的反应。
至少，不是一个只把沈渺当成小舅的女人的外甥该有的反应。
“你急什么。”
裴野蹙眉，语气凌厉又不悦，“她相她的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朝安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小舅说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我只是觉得沈小姐和小舅在一起这么久，突然说要去相亲，有点可惜。”
裴野盯着他看了三秒。
“李朝安。”
叫了他的全名，三个字从他舌尖滚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糊弄的冷厉。
“你之前认识沈渺？”
李朝安握着车钥匙的手又紧了一分。
裴野起疑了。
今天他确实急了，听到沈渺要去相亲的那一瞬间，胸口涌上来的那股暴戾差点没压住。
但现在，可不是揭开真相的时候。
“不认识。”
李朝安浅浅一笑，“小舅怎么突然这么问？”
裴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凌厉。
李朝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他太清楚裴野了，在他面前，越是躲闪越容易被抓住尾巴。
“我承认沈小姐是我的菜。”
李朝安摊了摊手，语气随意，“但她是小舅你的女人，我有那个贼心也没贼胆。小舅要是觉得我多嘴了，以后我闭嘴就是了。”
“滚！”
裴野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戾气，语气又懒又凶，“以后离她远点。”
李朝安点点头，但对裴野的威胁视若罔闻。
“叔公还在书房等我，小舅，我先进去了。”
裴野目送李朝安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眼底的情绪一层一层地沉下去，最后归于一种危险的平静。
李朝安和沈渺之间……有问题。
他不相信巧合，只相信证据。
“陈林。”
陈林一直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听到这一声赶紧小跑过来。
“裴少。”
“两件事。”裴野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嗓音冷冽，“第一，查李朝安，事无巨细。”
陈林愣了一下。
“裴少，您怀疑李总和沈小姐……”
“第二。”
裴野没有回答他，继续说，“查沈渺周末的相亲是怎么回事。”
他的乖乖女，谁敢！
……
酒吧。
沈渺推开包厢门的时候，池苒已经到了。
她穿着件豹纹的短裙，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卡座里，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看见沈渺进来，池苒挑了挑眉，“哟，今天气色不错啊。”
沈渺在她对面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叫我出来有事？”她原本在家里剪视频，结果池苒一个电话就将她给挪了出来。
“大事。”
池苒给她倒了杯酒，推过来，“我要进组了，下次再见就是三个月后了。所以临走前，必须好好喝一顿。”
“行，那就舍命陪君子了。”
沈渺正好也想喝酒，便立马端起了酒杯，顺便还给池苒说了自己准备相亲的事。
“行啊，开窍了。”
池苒端起酒杯跟沈渺碰了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那你真准备相亲安定下来了？”
沈渺歪着头想了想，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带着一点玩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