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站在门口,宽肩窄腰的身影映入眼帘后,沈渺才注意到他额前的碎发全部拢到后面,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整个人又欲又痞。
沈渺愣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
“有事?”
她这里只是普通病房,而且同病房的人都出院了,不存在任何走错的可能。
裴野没有回答。
他踱步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沈渺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扯着被子往上拉了点。
“裴少,这是病房,不是你家客厅。”想来就来的,没一点边界感。
裴野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藏在被窝里的沈渺冷笑一声,“怎么住院了?”
沈渺抿唇,“骨折。”
裴野懒懒地掀了下眼皮,看着沈渺这疏离淡漠的样子,心情极度不悦。
“沈渺,谁给你胆子,去攀我奶奶的高枝?”
他本以为乖乖女拒绝姜斯屿,是幡然悔悟,知道他裴野的好了,结果倒好,人家反手就又准备攀权附贵了,还真是一点机会不耽误。
住院都要动点歪心思……
裴野越想越气,连带着后槽牙都咬紧了几分,“怎么,星芒的转正和一套房子,还满足不了你?”
沈渺沉默。
裴周氏。
姓裴。
她早该想到的……
京市姓裴的是不少,可像裴奶奶那样气度的老人,又有几个呢?但她当时真的没多想。她只是觉得奶奶人很好,让自己想起了孤儿院的院长奶奶,所以多说了几句话。
仅此而已。
“裴野,我刚知道那是你奶奶。”沈渺的声音很平静,“京市姓裴的那么多……”
“借口!”
裴野笑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嘲讽。
沈渺不想跟他争了,“就当我是故意的可以吗?裴少爷,既然你现在已经发现了我的真面目,那就和我保持距离,别让我攀了你们裴家的高枝,可以吗?”
裴野讥讽,“牙尖嘴利。”
沈渺冷笑一声。
“我要去洗手间,你让开。”
她下午喝的水太多了,现在只想上厕所,不想跟一个莫名其妙的前任掰扯这些没意义的事。
“话没说清楚,去哪?”
“裴野,我很急。”
“你先把话说清楚。”
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让谁。
沈渺咬着嘴唇,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掀开被子准备撑着拐杖,从他旁边绕过去。
结果下床的时候,石膏没撑稳,整个人往旁边歪了过去。
“小心!”
裴野手疾眼快,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手臂,把人捞了回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贴着沈渺纤细的腰肢,下一秒,男人眉心一折。
纱布。
从手腕一直缠到小臂,缠得很厚,纱布下面透出淡淡的红色。
裴野的喉结滚了一下,“这是骨折?”
沈渺把手抽回来,把袖子拉下去。
“没事。”
裴野盯着她,目光从她手腕扫向全身,“你身上还有多少伤?”
不等沈渺回答,他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公主抱,走到床边。
然后,男人冷着脸,居高临下地伸手,去解她病号服的扣子。
沈渺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干什么?”
“检查。”
沈渺觉得没必要让前任检查伤口,她不习惯这种坦诚,“裴野,你别……”
裴野固执,态度强硬,“闭嘴。”
二人又对上了。
裴野抿着唇,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然后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锁骨下方是一片青紫,从脖子一直蔓延到领口。
再往下,肋骨的位置缠着纱布,缠得很厚……纱布的边缘能看到淤青,沈渺身上的伤口,几乎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裴野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漆黑的眸中翻涌着晦涩的狠戾。
这才分开几天,他连头发丝都宠着的乖乖女,就被欺负成了这样!
“什么时候的事?”裴野的声音哑了。
沈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来找我的那个晚上。”
裴野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那天喝多了,只记得自己去了她家,然后走了。
他把她一个人留在那间破屋子里……
“操。”裴野低低地骂了一声。
沈渺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阴影,“你别这副表情。我没事,死不了。”这事连警察叔叔都管不了,她也没指望一个前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