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腿上还打着石膏，医生说要多活动，促进血液循环，她听话，每天下午都拄着拐走出来走一圈。
走到花园拐角时，她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裴老夫人坐在轮椅上，身边没有陪护，正费力地弯着腰，想要捡掉在地上的遥控器。
沈渺走过去，弯腰帮她捡起来，递给她，语气柔和地说，“奶奶，您怎么一个人？”
裴老夫人听到乖巧悦耳的女声后，浑浊的眸子落在沈渺耳后的助听器只短短一秒，就得体地移开了视线。
阳光斜斜地洒在沈渺干净的侧脸上，睫毛纤长，眼尾微微垂着，看上去又软又乖。裴老夫人看着，心底居然莫名地生了几分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一个人待着闷，自己出来转转。”裴老夫人客气但疏离。
沈渺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嘱咐，“奶奶，您坐轮椅，下次别自己弯腰捡东西，万一摔了，可比我这石膏麻烦。”
裴老夫人愣了下，随即笑出声。
“你这丫头，看着软乎乎的，说话倒是像个小大人。”
平日里舔着脸搭讪裴家的人不少，所以裴老夫人对陌生人一贯是这个态度。这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她看得出来，是个好孩子。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沈渺。”
“沈渺。”裴老夫人念了一遍，觉得名字也顺耳，“好名字。”
沈渺很久没有和老人家聊天了。
孤儿院里的院长奶奶也是这个年纪，头发白了，眼睛花了，但每次看到她都会笑着说渺渺回来了。后来院长奶奶去世后，她就很少回去了。
“奶奶，您住院有家里人陪吗？”沈渺问。
裴老夫人叹了口气，“有个孙子，忙，十天半个月来不了一次。来了也是待一会儿就走，跟屁股上长了钉子似的。”
沈渺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
“您孙子肯定很优秀。”
“优秀什么呀。”裴老夫人嘴上嫌弃，但眼睛里全是笑意，“就是个混不吝的，天天在外面惹事，让我操心。不过最近倒是乖了一点，知道来看我了。”
沈渺笑了笑，没有接话。
裴老夫人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说了一句，“渺渺啊，你有对象吗？”
沈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奶奶给你介绍一个？”裴老夫人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孙子，长得可好看了，就是性格差了点，但是人品不坏。你要是愿意，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沈渺被裴老夫人的热情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奶奶，不用了。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聊了会儿，护士来找裴老夫人，说该回去做检查了。裴老夫人的病房在VIP楼层，单人间，宽敞明亮，比沈渺住的普通病房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奶奶，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沈渺把裴老夫人送到病房门口，转身要走。
“渺渺。”裴老夫人叫住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名片，“这个给你。上面有我的电话，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奶奶打电话。”
沈渺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两个字：裴周氏。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裴周氏。
姓裴。
沈渺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多想。京市姓裴的人多了，不一定就是那个裴。
“谢谢奶奶。”她把名片收好，冲裴老夫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
沈渺前脚刚走，裴野就到了。
裴野今天穿着件黑丝绒的西装，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全部梳起，颇有几分商业精英的气场。
他拎着裴老夫人爱吃的桂花糕，一开口，混不吝的模样就暴露个彻底。
“亲爱的裴老夫人，您今天怎么样？”
裴老夫人靠在床上，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来？”
“合着，昨儿个来的是您另一个孙子？”裴野把桂花糕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
“昨儿是昨儿，今儿是今儿。”
裴老夫人接过桂花糕，缓缓咬了口，细细品尝。她母亲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小姐，所以优雅从容是刻进骨子里的。吃了两口后，她忽然想起什么，“阿野，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一个特别好的小姑娘。”
裴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长得又乖又漂亮，像个瓷娃娃，说话还好听，还帮我捡遥控器。”
裴老夫人，“我问她有没有对象，她说没有。我说要给她介绍我孙子，你猜怎么着？”
裴野听到“乖”这个字，指尖剥橘子的动作顿了下，俊朗的眉峰微微一折，等裴老夫人说完，才恢复了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慢悠悠地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