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瞥了眼沙发上装睡的男人。
“陈助理,裴野在我这里,喝多了。麻烦你来接他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沈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人不在京市,出差了。”陈林的语气听上去十分抱歉,“要不您帮忙照顾一下?裴少喝醉容易忘事,要是没人看着,容易出事。”
沈渺,“……你上次也说不在。”
“这次是真的。”陈林说完,飞快地挂了电话。
沈渺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屏幕,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傅舟。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再打,关机。
沈渺……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凑近裴野的脸。
“裴少,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报警了,警察叔叔应该可以送你回家的。”
说话时,沈渺就准备报警。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夺走了她的手机。
原本醉酒的男人睁开眼,黑漆漆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不悦,“沈渺,你是不是有病?”
沈渺无语,到底是谁大半夜跑来她家里发疯的。
气氛僵持片刻,裴野冷笑着起身,“有你这种前任,真是……”
沈渺回怼,还是用习惯性的乖巧语气。
“有我这种前任,是裴少的福气。”
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也不怕破罐子破摔,干脆直接开门送客,“大半夜的,我们孤男寡女的不合适,裴少还是快回家去吧。”
裴野看着她这幅逐客令一般的嘴脸,胸腔里的怒火蹭的一下子冒了上来。
早知道她这么不识抬举,他今晚,就不该鬼使神差来这里。
他盯着她那张乖软无辜的脸蛋,最终没说一句狠话,只是冷着脸,一把扯过外套摔门离开。
房门关上后,沈渺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但没有。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也没有。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胸腔里空荡荡的,连带着脑袋懵懵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医生说这叫情感解离。
她管这叫……活着。
……
裴野冷脸离开后,下一秒就靠在走廊的墙上。
操。
他是真醉了。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胃里翻江倒海,楼道转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裴少?”
电话拨通,陈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在哪?”裴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在京市啊,裴少。”陈林顿了顿,“您不是知道吗?我今天没出差。”
裴野冷笑了一声,“撒谎的功夫倒是不错。”
陈林尴尬,“我那不是想撮合您和沈小姐吗?”
“撮合个屁。”
裴野打断他,声音冷下来,“来接我。”
陈林愣了一下,嘴巴比反应快的问出了不该问的话。
“接您?您不是在沈小姐那儿吗?”
“被赶出来了。”
裴野咬牙,觉得自己的面子在这一刻碎得渣都不剩。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是陈林刻意严肃的声音,“我马上到,裴少。”
陈林果然来得很快。
十几分钟后,他出现在七楼的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药箱,气喘吁吁的,一看就是跑着上来的。
看到裴野蹲在墙角的姿势,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自家少爷靠坐在墙根,一条长腿曲着,另一条随意地伸着,头仰在墙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大型犬,可怜兮兮的。
陈林在心里叹了口气。
太子爷啊太子爷,您这是何苦呢?
“裴少。”他蹲下来,从药箱里拿出解酒药和一瓶水,“先把药吃了。”
裴野身体不好,虽然平时爱喝酒,但也只是浅酌几杯,真要是像今天这样醉了,对他的身体而言,是很大的负担。
陈林一连叹了好几口气,觉得自家少爷这是彻底栽了。
……
沈渺洗完澡,换好睡衣,正准备关灯睡觉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她以为是裴野,瞬间冷了脸。
可透过猫眼,门外的人是陆骁。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男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是善茬。陆骁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在指间转着,嘴角挂着一个阴恻恻的笑。
沈渺没有开门,强压着紧张,快速拿出手机报警。
陆骁是李朝安最忠心的狗。
在江城,就是他一次次打断她的肋骨,想尽了恶毒的法子折辱她,明明陆骁已经坐牢了,她以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