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沈渺才像是缺氧的鱼儿,从裴野的怀里挣扎开来,然后忙着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
“进来。”裴野挑眉,声音懒洋洋的。
门被推开了。
姜斯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病历夹,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地接受了病房里的暧昧氛围。
“学妹,我来查房。”
姜斯屿声音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野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床沿上,姿态随意又慵懒。他看着姜斯屿忙前忙后,嘴角始终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医生还真是敬业,亲自查房?”
姜斯屿没有接话,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夹,翻开看了一眼。
他方才刚刚下手术台,看到姜晚棠给她的发的信息就匆匆赶了过来,可却没想到,会看到那样的一幕。
裴野的故意挑衅,他看得出来。但……那又如何,他是她光明正大的男朋友,不像他只能伪装成查房医生,才有机会和她多说几句……
“等会记得按时吃药。”他的声音很平,“有任何不舒服的症状,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沈渺刚要开口,被裴野冷脸打断。
“没问题。”裴野替她回。
姜斯屿的手指在病历夹上停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着裴野。
裴野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对峙一秒后,姜斯屿主动移开了视线,他不想沈渺为难。
裴野的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沈渺开口了。
“我没事。”她说,“伤口不疼了,就是有点头晕。”
姜斯屿点了点头,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他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清楚,和他这个人一样,妥帖得挑不出毛病。
“一般是失血后的正常反应。”他说,“今晚再观察一下。”
裴野眼神幽远地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用勺子搅了搅粥。
“粥要凉了。”他主动舀了一勺,喂到沈渺嘴边,“先吃。”
沈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姜斯屿。
姜斯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推了推眼镜,转身往门口走。
“有事按铃。”他说。
“好。”沈渺说。
裴野看着门关上,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你这个学长。”他舀了一勺粥,递到沈渺嘴边,“挺有意思。”
沈渺张嘴吃了那口粥,没接话。
太子爷的占有欲有点烦。
不过粥熬得不错,稠度刚好,米粒已经煮化了,入口绵软。不知道是医院食堂做的,还是裴野让助理去买的。
“好吃吗?”裴野问。
“还行。”沈渺说。
裴野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沈渺张嘴,吃了第二口。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勺子碰到保温桶内壁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裴野喂粥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逗弄养的宠物一般,恣意悠闲。
沈渺没有催他,一口一口地吃着,表情平静。
这种小事,她一向懒得计较。
快吃完的时候,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姜斯屿。
裴野的助理站在门口,表情有些为难,“裴少,老夫人的电话。”
裴野的手顿了一下。
“没事,你去忙。”沈渺懂事开口,“我吃饱了,等会自己喝药。”
裴野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晚点再来。”
送走裴野后不久,姜斯屿再次出现在了病房,这次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他走进来,把药瓶放在床头柜上,放在保温桶旁边。
“学妹,这个我想你应该会需要。”
沈渺垂眸看了眼,是她常吃的精神安定类药物。
姜斯屿见沈渺好看的眉头皱了下,立马着急的解释,“你别介意,这是……上次我在医院看到你的药袋了,职业特殊,实在是一看就记住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坚韧如野草般的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个药一旦服用中断,会影响正常生活。”
姜斯屿语气关切,带着几分的小心翼翼,“你这次住院的匆忙,我想了下你可能需要这个,所以……你放心,这事没人知道。”
沈渺看着那个药瓶,沉默了几秒。
“谢谢。”说完,她伸手把药瓶拿起来,丢到了抽屉里。
这药确实不适合中断,但诡异的是,只要她在裴野身边,药物的依赖性就会大大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