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这位是？”
裴野目光散漫地扫过姜晚棠，然后落在沈渺身上，最后又回到姜晚棠搭在沈渺肩头的手上，定定地看着。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压抑、阴鸷的气息。
姜晚棠想起小阎王的风评，她犹豫着，慢慢地把手从沈渺肩上收回来，整个人后背发凉都颤了下。
“裴……裴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裴野没说话，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
动作不重，但纸袋落在柜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姜晚棠的肩膀跟着抖了一下。
房间里低气压，格外明显。
沈渺眉心一折，恐怕她和姜晚棠说的，裴野都听到了。
她快速回忆，确认自己没有说错话后，抬手抓住了姜晚棠的手安抚，“裴少，这是晚棠。”
“小狼狗？”
裴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
姜晚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奶凶奶凶的弟弟？”他哂笑一声，看向沈渺，“渺渺也喜欢这种？”
沈渺愣了下，淡然摇头，“不喜欢。”
裴野冷笑一声，“是吗？我记得你的出生月份比我大一个月，那你是也不喜欢我吗？”
沈渺：“……”
裴野姿态随意地落座，翘起二郎腿歪头。那目光不算凶，甚至有点漫不经心，但姜晚棠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大型猛兽盯上的猎物，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裴少，渺渺不是那个意思……”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和她刚刚就是随便说说，开玩笑呢。”
“嗯。”裴野点了点头，“随便说说。”
说话时，他语调散漫，嘴角带着淡淡的邪气，姜晚棠吓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沈渺看着姜晚棠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勉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没办法，裴野冷脸的时候，气场是有点骇人。
她主动开口，“晚棠，我这里有裴少，你先回去上班吧。”
“好，没问题！”
姜晚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随后又犹豫了起来。
她其实想留下来，想保护沈渺，不想让她跟这个危险的男人单独待在一起。但裴野就站在那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
“那……那我明天再来看你。”姜晚棠站起来，拿起包，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渺渺姐，你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好。”
姜晚棠又看了裴野一眼，男人正低头摆弄床头柜上的纸袋，没有看她。
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走廊里。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裴野一言不发的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碗冒着热气的蔬菜粥。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用勺子搅了搅，动作随意又自然。
“晚棠她性子直，你别生气。”沈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哄哄裴野。
姜家和姜晚棠，不该卷入她和裴野的事。
“你倒是会护着外人。”
裴野嗤笑一声，把勺子放进保温桶里，走到床边，拿起被子的一角，想要帮她盖上。
沈渺的身体绷了一下，眉心一折提醒，“这里是医院。”
裴野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沈渺微微僵硬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裴野彻底无奈。
沈渺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裴野被她那个眼神气笑了，“一次两次的，我真是惯的你。”
沈渺不理解。
“你每次找我，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沈渺一脸认真，“而且我们每次见面，最后都会上床。这是事实。”
裴野的手停在半空中。
不知为何，他听到乖乖女说这样的话，心底会涌上一丝的烦躁。
沈渺在抱怨他吗？
抱怨他只会和她上床，忽略了她的爱意？
难道她希望自己能对她回馈同样的爱意吗？
怎么可能？
他绷着脸，心想，要是沈渺一定想要的话，他最多能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的时间长点。
“你住院后，苏南雪找过我。”他忽然换了话题，语气随意，“她想亲自跟你道歉，我拦了，怕你不想见她。”
沈渺：？
她为什么不想见苏南雪？看那位在自己面前演戏道歉，多有意思。
倒是裴野，是担心委屈了自己的白月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