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的金属外壳触感冰凉,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要重。
“你有驾照吧?”
赵一诺问。
林笙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有是有,但我没开过这么好的。”
他高三暑假考的驾照,考完之后就再没摸过方向盘。
平时出门要么骑共享单车要么坐公交,偶尔打车都算奢侈的,哪有机会开车。
赵一诺听到这话,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很浅,嘴角只是微微往上翘了一点,但跟她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冰雪消融了。
“没事,我之前也不会开。”
她说著,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降下来,她偏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林笙,下巴朝驾驶座的方向扬了扬。
“上车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笙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驾驶座。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这他妈可是保时捷啊。
他轻轻地踩了一下油门。
车子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保时捷911的油门响应极其灵敏,他只用脚尖轻轻点了一下,车速就蹿到了四十迈。林笙赶紧松油门,心跳都快了半拍。
赵一诺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笙紧张兮兮的样子,嘴角又翘了一下。
“不用紧张,慢慢开就行。你考驾照的时候怎么开的现在就怎么开。”
林笙心说你这话说得轻巧,驾校那破捷达跟这玩意儿能一样吗?
那老破捷达油门踩到底都跑不过保时捷的怠速。
但他嘴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攥紧了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车子慢慢驶出酒店停车场,拐上了主路。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林笙倒车入库的时候手心都是汗,来来回回倒了三次才勉强把车停进线里。
赵一诺坐在副驾驶上也没催他。
等他终于把车停好,熄了火,她才解开安全带,说了句“走吧”。
两人坐电梯上了三楼。
赵一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对商场的布局显然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拐了两个弯,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
林笙抬头看了一眼。
这店跟旁边那些五光十色的品牌店完全不一样,门脸不大,装修也低调,深灰色的墙面配着木色的门框,门口没有模特也没有打折广告,只有一块小木牌挂在门边,上面刻着两个字。
钱宅。
“钱宅?”
林笙念了一遍,“这店名挺有意思。”
赵一诺推开门,“老板姓钱,这是他做衣服的地方。”
林笙跟着她走进去,第一反应是这地方不像个裁缝店,倒像个小型博物馆。
墙上挂著几幅字画,博古架上摆着几个青花瓷瓶,角落里还搁著一把古琴。
店面不大,但处处透著一股讲究劲儿。
一个老头从里间走出来,看着六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见赵一诺,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一诺来了。”
钱老的声音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个老头子,“上次给你做的那几件穿着怎么样?”
“挺好的。”
赵一诺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她侧了侧身,让出站在她身后的林笙,“钱老,今天不是给我做,是给他做。”
钱老的目光落在林笙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摘下老花镜,从桌上拿起另一副眼镜戴上,又打量了一遍。
“这位是?”
“我哥。”
钱老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哥?就是那个”
“对。”
赵一诺打断了他,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他应该没几件衣服,您给他做几套吧。”
她说著,往后退了两步。
“我身上这套就是钱老做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小得意,“你觉得怎么样?”
林笙看了她一眼。
赵一诺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像个在等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学生。
“好看。”
他说。
赵一诺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转身对钱老说:“钱老,您给他量量尺寸吧。”
钱老走到林笙面前,围着他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