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字，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楚生蹲在地上，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被摁出来的红印。
他抬头看着许琳的背影，看着她扎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看着她微微发抖但依旧挺得笔直的肩膀。
那一刻，楚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愿意站在他前面。
刘宇飞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许琳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楚生。
楚生接过来的时候，手还在抖。
许琳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蹲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等他擦完眼泪，然后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捡起来，码整齐，抱在怀里。
“走吧，一起回家。”
从那天开始，许琳成了他世界里的太阳。
他开始每天早上在小区门口等她，假装是偶遇。
他开始把自己的牛奶省下来，塞进她的书包里，说是自己不爱喝。
他开始拼命学习，因为许琳说过她想去江城大学，他不想跟她分开。
他开始注意她的一切，她喜欢什么颜色，她爱吃什么东西，她笑的时候嘴角会往上翘几度，她难过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指甲。
他什么都记得。
她喜欢蓝色，喜欢吃草莓味的糖，喜欢看言情小说，害怕打雷，不会骑自行车，喝奶茶只喝三分糖，吃火锅必须点毛肚，看到流浪猫会蹲下来摸半天，考试前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
他记了整整七年。
七年里，他看着她从一个不起眼的初中女生，变成了江城大学的系花。
他看着追她的人越来越多，有送花的，有送口红的，有写情书的，有在宿舍楼下弹吉他的。
他看着她一一拒绝，心里既庆幸又惶恐。
庆幸的是她还没有喜欢的人，惶恐的是他怕自己永远都成为不了那个人。
然后大一下学期，许琳告诉他，她喜欢林笙。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楚生从未见过的羞涩和雀跃，眼睛里闪著光，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楚生，你说他会喜欢我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满怀期待地看着楚生，等他的回答。
楚生沉默了很久。
他想说，我喜欢你，我从初二就开始喜欢你了，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我比任何人都对你好，你能不能看看我，哪怕就一眼。
但他最后只是笑了一下，说：“林笙确实挺好的。”
那天晚上，楚生一个人在学校操场上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宿舍快关门了才回去。
他把许琳的备忘录截图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是在心口上划一刀。
备忘录上写满了林笙的名字，还有那些细细碎碎的心事。
“今天在食堂看见他了！”
“他打篮球的样子真的好帅！”
“他好像从来不看我”
“今天他跟我点了个头，就一个点头，但我开心了一整天！”
“他上课总是坐在最后一排。”
“他的球衣是七号。”
“他好像从来不会难过。”
“我想让他看见我。”
楚生把每一条都记住了。
比许琳自己记得都清楚。
因为他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的备忘录里，写满了许琳的名字。
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你捧著一颗心送给一个人，那个人转头就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送给了另一个人，而另一个人看都不看一眼。
楚生蹲在悦来快捷酒店楼下，把这些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眼泪流干了又流出来，流出来又流干，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三楼的灯亮了很长时间。
楚生就一直蹲在楼下，看着那扇窗户漏出来的光。
他不记得自己蹲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两个小时，可能更久。
他的腿早就麻了，脚底板磨破的地方传来一阵一阵的疼，但他不想动。
他想，至少让自己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心被碾碎了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三楼的灯灭了。
楚生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那扇彻底暗下去的窗户，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的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著墙壁才勉强撑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那只脚，脚底板磨破了好几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