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一步一步地,把许琳推到了林笙身边。
楚生靠在墙壁上,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
他把后脑勺抵在粗糙的墙面上,抬头看着巷子上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咬著牙没让它掉下来。
他看见林笙把许琳从椅子上拽起来。
他看见许琳整个人挂在林笙身上。
他看见林笙一只手抓着许琳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两个人慢慢地走出烧烤店,走出巷子。
楚生跟在后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但他控制不住。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去给许琳买奶茶,控制不住自己熬夜等她的消息,控制不住自己在她生日的时候花两个月生活费买一条项链。
他看见林笙搂着许琳走上了学校外面那条大路。
他看见许琳把脑袋从林笙的肩膀上抬了起来。
他看见许琳的嘴唇贴在了林笙的耳朵边上,说了句什么。
隔着五十米,他听不见那句话的内容,但他能猜到。
然后林笙停下了脚步。
就停在悦来快捷酒店门口。
楚生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看见林笙低下头,把嘴凑到许琳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他看见许琳把脸埋进了林笙的胸口。
楚生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从沸点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睫毛都在发抖。
他想冲上去,想拽住林笙的衣领,想一拳打在他脸上,想冲他吼一句“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冲上去,许琳会用什么眼神看他。
不是感激,不是感动,也不是“谢谢你替我解围”。
是厌烦。
是“你怎么在这儿”。
是“你跟踪我”。
是“你能不能别管我的事”。
楚生太了解许琳了。
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都细声细气的,但她骨子里是个特别倔的人。
她认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她认定的人,谁也替代不了。
她认定林笙了。
从他看见许琳打开那个蓝色盒子时脸上的表情开始,他就知道,许琳认定林笙了。
楚生看着林笙搂着许琳走进了悦来快捷酒店的大门。
他就那么站在酒店楼下,看着三楼从左数第三个窗户亮起了灯。
那扇窗户的窗帘没有拉严实,留了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楚生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蹲在酒店楼下的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傻逼。
路过的行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各种各样的意味。
有的同情,有的好奇,有的嫌弃,有的看热闹。
一个穿着睡衣出来遛狗的大爷在他旁边站了几秒钟,摇了摇头,牵着狗走了。
那狗路过楚生身边的时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手背,温温热热的。
楚生哭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了初二那年冬天。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
他爸做生意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天天有人上门讨债。
他妈受不了,跟他爸离了婚,带着他净身出户。
母子俩租了一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子,他妈白天在超市当收银员,晚上去饭店洗碗,一个月挣的钱刚够交房租和吃饭。
楚生那时候连一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有,就穿一件他妈从地摊上买的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里面的棉絮露出来,白色的,像伤口里翻出来的肉。
班里同学都知道他家出事了。
有些人装作不知道,有些人用那种“你好可怜”的眼神看他,还有些人直接当面阴阳怪气。
有个叫刘宇飞的男生,家里有点钱,平时就喜欢欺负人,知道楚生家破产以后更是变本加厉。
那天放学,刘宇飞带着两三个人把楚生堵在教室后门。
刘宇飞手里拿着一袋面包,当着楚生的面撕开包装,咬了一口,然后嚼了两下吐在地上。
“楚生,你不是家里没钱了吗?”
“饿不饿?”
楚生低着头,没说话。
刘宇飞又咬了一口,又吐在地上,然后用脚尖碾了碾。
“想吃吗?”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