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生拿着一张试卷给许琳扇风，扇了整整一节课，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许琳说了句“谢谢”，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她从来没有给他扇过风。

    一次都没有。

    他看见许琳把脑袋靠在林笙的胳膊上，靠得那么自然，那么心安理得，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她一边靠着林笙，一边看他的手机屏幕，偶尔看到好玩的视频会笑一下，肩膀轻轻颤一颤，连带着林笙的胳膊也跟着晃。

    楚生感觉自己的指甲陷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想到曾经有一次，在图书馆里，假装不经意地把胳膊往许琳那边挪了挪，想让她靠一下。

    许琳感觉到了，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了距离。

    那天晚上楚生躺在宿舍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反反复复地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原来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是许琳不想靠着他。

    从来都不想。

    他看见许琳吃得嘴角沾了辣椒油，林笙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然后递给她一张纸巾。

    他看见许琳接过纸巾的时候耳根红了，但很快又拿起一串五花肉递到林笙面前。

    隔着五十米，楚生听不清许琳说了什么，但他看得见她的口型，看得见她说话时的表情。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热情。

    许琳跟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他会给她夹菜，她会说谢谢。

    他会问她好不好吃，她会说挺好的。

    她会自己安安静静地吃，吃完以后擦擦嘴，然后看看手机。

    她从来不会主动给他递吃的，从来不会眼巴巴地看着他等他的评价，从来不会因为他只说了一句“还行”就嘟起嘴巴表示不满意。

    从来没有。

    他看见许琳一个人喝了三瓶啤酒。

    他看见许琳的脸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迷离，整个人往林笙身上越靠越近。

    他看见许琳用手指戳林笙的胳膊，嘴巴一张一合地说著什么，表情又是委屈又是撒娇。

    他看见许琳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后彻底靠在了林笙的肩膀上，眼睛闭了起来。

    楚生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喝多了，她不能喝酒的，她喝多了会难受。

    他想冲上去，想把她扶起来，想给她买瓶水，想送她回宿舍。

    他的身体都已经往前倾了，脚尖都已经朝着烧烤店的方向了。

    然后他看见林笙伸手拍了拍许琳的脸。

    拍了几下之后，林笙叹了口气，把服务员叫过来，掏出了手机。

    楚生的脚步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资格冲上去。

    他是谁？

    他是许琳的青梅竹马，是她的暗恋者，是一个连礼物都要让别人帮忙送的小丑。

    而林笙，是许琳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