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大街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大多裹着厚重的棉衣匆匆赶路。几个日本兵挎着枪从对面走来,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孟祥辉低下头,装作系鞋带,等他们走远才继续前行。
按照约定,他应该在五点半到达圣索菲亚教堂后面的小巷。现在是四点四十分,他有足够的时间绕几个圈子,确认没有尾巴。
转过两个街角后,孟祥辉闪进一家俄式茶馆。茶馆里暖气很足,留声机播放着《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几位白俄老人低声交谈着。他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红茶,目光透过结了霜的玻璃窗观察外面的街道。
十分钟过去,没有可疑人影。孟祥辉松了口气,从内袋摸出一支钢笔把玩——这是朱凯给他的,笔帽里藏着微型相机。想到即将要见的人,他的胃部微微发紧。朱凯,或者说"松本和竹",是他们安插在关东军司令部最重要的棋子,其身份在日本内部很稳定,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不是为了周航…
服务生送来红茶,孟祥辉道谢后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五点整,该动身了。
离开茶馆,孟祥辉故意绕道穿过市场。天色更暗了,摊贩们开始收拾货物。一个卖糖葫芦的老人向他吆喝,他摇摇头,加快脚步。穿过市场后是一条狭窄的小巷,这里几乎没有行人,积雪也没人清扫,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孟祥辉停住脚步。前方巷子拐角处,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屏住呼吸,慢慢后退,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孟先生。"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孟祥辉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日军少佐制服的男人站在阴影处。男人摘下军帽,露出一张圆润的脸——朱凯。
"你吓死我了。"孟祥辉松了口气,"怎么不走预定路线?"
朱凯没有回答,警惕地环顾四周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看完立刻销毁,不要带出这个巷子。"
孟祥辉接过纸袋,感觉分量不轻。他迅速拆开封口,借着远处路灯的微光翻阅文件。第一页上赫然印着《雪を作って注書を書く(桜雪作戦予定書)》几个大字,旁边附着几张哈尔滨周边村庄的地图,几个区域被红笔圈出,标注着"試験区域"(试验区域)
杨家村!——那是杨淏翔家的村子
血液一阵上涌,但孟祥辉迅速稳住了心神
"这是..."
"活体实验。"朱凯的声音冷得像冰,"五天后执行,对象是这些村庄的所有居民。"
孟祥辉快速翻阅着文件,胃部逐渐发冷。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术语背后是无数鲜活的生命——“対象者数:500~700人”“致死率:85%以上予想”“効果観測周期:72時間”...
"果然是这个..."他喃喃自语,想起周航上个月提起过日军在背荫河的异常调动。从怀中取出微型相机时,他的手稳得像块石头。每拍一页,那些"対象者数""致死率"的字样就仿佛烙铁般灼烧着他的视网膜。
拍完最后一页,孟祥辉将文件还给朱凯:"需要组织做什么?"
"破坏实验室,至少拖延他们的时间。"朱凯将文件塞回公文包,"但小心,特高课最近盯得很紧,我们已经有三个联络点暴露了。"
孟祥辉皱眉:"内部有叛徒?"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朱凯看了看手表,"我得走了,下次联络按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松本和竹以周航的名义请大家一聚,然后借关系好的名义宿醉在朱凯那里——风险不是一般的大,如果要查很快就能查到。
远处传来脚步声,朱凯迅速抽回手,转身隐入黑暗。孟祥辉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攥紧了手中的微型相机。寒风卷着雪粒刮过巷子,他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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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已是深夜。孟祥辉在煤油灯下仔细冲洗出胶片,杨淏翔则在一旁快速翻译文件内容。随着翻译的深入,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们要在这些村庄测试新型细菌武器..."杨淏翔的声音有些发抖,"用活人观察感染过程和致死效果..."
孟祥辉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杨淏翔沉默地继续翻译,突然停在一行小字上:"等等...这里提到''''特别观察对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知道的身份了!"
孟祥辉猛地站起身:"什么?"
"文件标注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