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狗日的小鬼子！"白龙边跑边回头怒吼，声音在风雪中回荡。他故意放慢脚步，让追兵能隐约看到他的身影，又不至于被一枪撂倒。
领头的日军军曹挥舞着军刀，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抓活的！抗联的，大大的有价值！"
白龙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活捉比直接击毙给了他更多周旋的机会。他猛地拐向一条狭窄的山沟，那里积雪更深，几乎没到大腿。白龙强壮的身体在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故意摇晃，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
"他跑不动了！快追！"日军士兵兴奋地叫嚷着，争先恐后地跳进山沟。
白龙听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心中默默计数。当他数到二十时，突然一个侧滚翻，躲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几乎同时，他拉动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绳索。
"轰！"
一声闷响，山沟两侧的积雪轰然塌陷，如同白色的巨浪般倾泻而下。这是白龙提前勘察好的地形，他知道这里的雪层结构松散，只需一点外力就能引发小型雪崩。
"啊——"日军的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雪浪中。五六个追兵被活埋，只剩下最后面的两三个侥幸逃脱，但也吓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白龙嘴角微微扬了扬，他是山匪出身，虽然在军事上没有什么太高的造诣，却也是一抢一炮打出来的经验。他没有松懈。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他迅速从岩石后爬出，朝着相反的方向——一处陡峭的山崖跑去。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松树，树下藏着锁子之前准备的应急物资。
风雪更大了，能见度不足十米。白龙利用这天然的掩护，快速换上藏在树下的另一套衣服——一件破旧的羊皮袄和一顶狗皮帽子，完全改变了自己的外形。他从树洞中取出一小包干粮和一把锋利的匕首，然后将自己的步枪和原来的衣物埋进深雪中。
"得给锁子他们争取更多时间。"白龙喃喃自语，目光扫视着四周。远处又传来日军的哨声和叫喊声，增援到了。
白龙没有选择直接去追乡亲们，而是朝着杨家村的方向折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他记得村东头有个废弃的地窖，是绝佳的藏身之处。
就在白龙准备行动时，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循声望去，一个日军士兵被压在倒下的树干下，正痛苦地挣扎着。白龙认出这就是刚才喊话的军曹。
军曹也看到了白龙，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救...救我...给你钱..."
白龙蹲下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军曹的右腿被树干压住，已经变形，显然是骨折了。他的配枪掉在不远处的雪地里。
"你们为什么要来中国？"白龙突然问道，目光低沉。
军曹愣了一下，显然是听的懂中文，结结巴巴地说："服...服从命令..."
白龙冷笑一声，伸手将军曹腰间的地图和指南针取下，又从他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看，是日军的行动日志，上面清楚地记录着"樱雪作战"更具体时间和路线。
"谢谢你的情报。"白龙站起身，将军曹的配枪捡起，"你的同伴会找到你的。"
"等等！"军曹惊恐地喊道，"带我一起走！他们会杀了我！任务失败的...都要切腹..."
白龙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风雪中。
风雪成了白龙最好的盟友。他像幽灵一样穿梭在树林间，偶尔停下来设置一些简易陷阱——把尖锐的树枝插在雪地里，在必经之路上撒下铁蒺藜。这些不会致命，但足以延缓追兵的脚步。
两个小时后，白龙确认甩掉了所有追兵，开始朝着"鹿回头"方向前进。他知道锁子一定会把乡亲们带到那里——那是一片隐蔽的山坳，有天然的山洞可以避寒，还有一眼不冻泉提供水源。
天色渐暗，暴风雪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白龙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体力开始下降。但他不能停下，必须在天完全黑前赶到汇合点。
白龙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身体供能不足引起的心情低落吧，也可能是肾上腺素降下去了，总之他开始想他刚刚问的问题——他们…为什么……
他是个粗人，不像锁子他们脑子灵光，想东西透彻，白龙只知道活着，义气，还有一山兄弟的命。他恨，所以他杀了很多日本人，可杀的越多他到生出了些茫然。他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以他的脑子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想着回头问问锁子。
突然，白龙敏锐地听到前方有轻微的踩雪声。他立刻蹲下身，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白龙？是白龙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
白龙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