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片雪花
的破败窝棚后潜伏下来,仔细观察。屯子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此刻大多门窗紧闭,只有屯子最东头那间孤零零的土坯房还亮着灯,窗户用厚厚的棉被遮挡着,只透出微光——那正是锁子的联络点。

    杨淏翔耐心地等待着,观察着屯子里的动静。风雪似乎小了一些。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没有异常,他才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潜到那土坯房的后窗下。

    他用手指在结满冰霜的窗棂上,按照约定的节奏,轻轻敲击了三短两长。

    屋内瞬间陷入死寂。片刻后,窗户内侧的棉被被掀起一角,一双警惕而锐利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出来。

    “风紧,扯呼?”

    “雪大,投店!”杨淏翔立刻回应,声音嘶哑干涩。

    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杨淏翔闪身而入,一股混合着烟草、柴火和炖菜味道的暖流瞬间将他包裹。他几乎站立不稳。

    来人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臃肿的旧皮袄,戴着狗皮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他手里端着一支老旧的□□,枪口警惕地对着杨淏翔的方向。此人正是张仲元,代号“锁子”。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将杨淏翔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看到他狼狈不堪、沾满雪泥血污的样子,眉头紧紧锁起。

    “情报!”锁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灼灼地盯住杨淏翔,“东西呢?”

    杨淏翔立刻从贴身的、最里层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还带着他体温的微型胶卷盒,以及那份折叠整齐、但边缘沾着暗褐色血渍的薄纸文件——上面是朱凯用密语写下的关键信息摘要和“樱雪作战”的初步部署。他的手指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在这里!‘樱雪作战’是真的!目标区域是杨家村、靠山屯等至少三个村子!敌人要进行大规模活体细菌武器试验!原定时间是五天后,但朱凯同志拼死警示,敌人很可能会提前行动!”杨淏翔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

    锁子接过胶卷和文件,动作异常郑重。他迅速走到土炕边,掀开炕席一角,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将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他的动作沉稳,但杨淏翔能感觉到他指尖那细微的颤抖。

    锁子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杨淏翔身上刮过,确认了他的身份和狼狈状态。当看到杨淏翔吊着的左臂和脸上冻伤的痕迹时,眉头深深皱起,但手中的□□并未放下。

    “就你一个?朱老板呢?”锁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杨淏翔的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悲痛和一路的艰辛几乎让他崩溃。他用力咬了下舌尖,血腥味让他维持住最后一丝清醒。

    “朱老板…不知道。”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带着血,“公寓…炸了…”

    锁子握着□□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震惊、愤怒和深沉的痛楚,但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再缓缓吐出,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重的分量:

    “老孟呢?”

    “不知道…应该…从别的路跑了…生死不明…”杨淏翔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焦虑。

    锁子沉默了几秒,甬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最终收起了□□,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扶住了杨淏翔摇摇欲坠的身体,触手处一片冰冷僵硬。

    “东西呢?”他的声音紧贴着杨淏翔的耳朵。

    杨淏翔立刻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还带着他体温的硬物。

    锁子接过,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极其专业地快速掂量、摩挲了一下包裹的形状和厚度,然后迅速将其塞进自己皮袄内一个特制的、绝对防水的暗袋里。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杨家村…‘樱雪作战’…活体试验…五天…敌人可能会提前…”杨淏翔强撑着,用最简洁的语言传递着最关键的信息,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锁子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锋利,如同出鞘的匕首!他显然瞬间理解了“活体试验”的含义和“提前”所代表的恐怖紧迫性。

    “五天…提前…”他低声重复着,声音里充满了凝重,“这风雪…路断了…送信的马都冻死了好几匹…”

    “杨家村…”锁子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极其凝重和忧虑,“五天…甚至更短…时间太紧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杨淏翔,“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皮外伤,不碍事。”杨淏翔摇头,他现在只关心情报能否及时送达,“锁子,必须立刻把消息传出去!组织要马上通知那几个村子疏散!还要想办法阻止敌人的行动!”

    “我知道!”锁子的语气斩钉截铁,“胶卷和文件,我会用最快的渠道,启用备用信鸽和两条独立交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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