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当一块彻底的透明壁纸
   没有停顿,没有下意识舔嘴唇或者捋头发之类掩饰紧张的微动作。

    以前的沉微澜遇到这种正面交锋不会这么来。

    以前她会低头含胸,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然后拿天真当盾牌,把一颗炸弹裹进三层糖纸扔出来,等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糖纸吸走了,她已经退到安全位置了。

    现在什么弯都没绕。

    你问谁写的。

    我写的。

    顾倾城看了她大概两秒钟。

    然后笑了。

    弧度不大,收得很及时。

    ”字挺好看。”

    她的拇指搭到桌面上,慢慢划了半个弧,指腹蹭过一个细微的塑料凸棱——那是之前放卡片架的痕迹。

    ”我也想给他写一张。”

    半拍。

    ”可惜我字丑。”

    笑还挂在脸上,但尾巴那半个音往下坠了一点。

    ”小时候被我妈按着练了三年硬笔书法,写出来照样跟一群蚯蚓搞团建似的。”

    旁边那个之前洒了马克杯的学妹忍不住插嘴:”不会吧倾城姐,你字肯定——”

    顾倾城没接。

    她还在看沉微澜。

    沉微澜也在看她。

    桌面大概七十厘米宽。

    左半边搁着那只哑光黑色绒面盒子,盖子半掀着。钛合金镜架安静地躺在缎面内衬上,防蓝光镀膜折出一层薄薄的冷蓝色光弧。

    铰链处一行极小的编号——手工定制件才有。

    那意味着有人出了大价钱,顺着陆离的过去一路扒到底。

    找到北门外一间倒闭五年的破眼镜店老板。

    从碎片般的记忆里复刻出一副横跨四年大学生涯的精确复制品。

    材质换了钛合金,镜片换了医疗级防蓝光——但框型的粗细、弧度、鼻托的倾斜角度,都和那副花八十块钱在学校北门配的、掉过漆、被宿舍门夹歪过右镜腿的旧眼镜,一模一样。

    桌面的右半边什么都没有。

    因为那张卡片不在桌上。

    它贴在陆离胸口的西装内袋里。

    三块钱一张的空白硬卡纸,文具店货架最底层那种。一支英雄牌钢笔,笔帽上的漆掉了一小块,用了大半个学期。

    备课第三天的深夜,趁他去洗手间那两分钟,她坐在办公室对面的椅子上写的。

    措辞改了三遍。

    第一遍写了两行,觉得太长,撕了。第二遍换了一句,觉得太肉麻,划掉。第三遍把所有想说的、不敢说的、说了会越线的字统统删干净,只剩最后七个字。

    两条路。

    同一个方向。

    一条铺着定制级的钛合金和私家侦探的高额帐单。

    另一条只有三块钱和一支快没墨的笔。

    隔间里安静了三秒整。

    学弟学妹的闲聊声全灭了。连那个端着纸巾手足无措的学妹都僵在原地,像被人摁了暂停键。

    沉微澜先动了。

    她把盘子里切好的蛋糕卷拨了两块到顾倾城面前。

    ”这个不太甜。尝尝?”

    顾倾城把视线从卡片原来搁着的位置收回来。

    ”你上次不是说怕甜?”

    ”改主意了。”

    顾倾城叉起一块,送进嘴里,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哪儿买的?”

    ”南门第三家,每天限量。得提前跟老板说一声留着。”

    ”提前留了一份给他?”

    沉微澜笑了。

    ”两份,他一份,我一份。”

    顾倾城叉子上还剩半块。她慢慢嚼完,咽下去。

    没接话。

    陆离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两台大功率微波炉中间的一颗生鸡蛋。

    外壳还没裂,但蛋黄在里面已经开始打转了。

    他抓住一个勉强能用的台阶——伸手拿纸巾擦了擦指尖上的奶油残渍。

    做出低头看手机的动作。

    但他的右手没去碰手机。

    手指隔着西装面料,按在了左胸口。

    卡片在那儿。

    被体温捂了快半小时了。

    纸面有点软。边角微微翘起来。

    按下去的那一秒,他感觉指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跳。

    不是心跳。

    是纸面把他的体温吸饱之后,反向往皮肤里灌的那股热度。

    陆离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手指弹开,抄起桌上的拿铁杯就往嘴边送。

    仰头一灌。

    空的。

    他喝了一口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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