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
不是走向舞台,是走向点歌台。
所有人的视线跟过去。
顾倾城把话筒放到点歌台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摆好。
然后她回身,从茶几上拿起果汁壶,倒了两杯。
一杯递给自己,一杯隔着茶几,推向苏绯烟面前。
苏绯烟睁开眼。
两个女人隔着啤酒瓶和果盘对视。
顾倾城举杯,动作很轻。
没有碰杯声,只是在半空中遥遥示意了一下。
苏绯烟看了她三秒,然后拿起那杯果汁,抿了一口。
就一口。
杯子放下,苏绯烟靠回沙发。
顾倾城坐回原位。
没有人宣布比赛结束,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束了。
周雨桐是全场恢复最快的。她噼里啪啦鼓起掌来,力度大到手掌发红。
“好——听——!两位大佬开私人演唱会,今晚值了!”
掌声像开了闸一样涌出来。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几个男生嚷着“再来不过瘾”,但语气里的如释重负比起哄更浓。
卓伟弯腰收走茶几角落一个空酒瓶——收之前他的目光在沉微澜身上停了停。
这个女孩的手停了。
苏绯烟唱最后那首歌的时候,她剥橙子的手停了。
拇指嵌在橘皮与果肉之间,半分钟没有动。
现在掌声响起来了,她的手才重新动起来。
指甲把橘皮掐出了一道深痕。
卓伟收走空瓶,推着餐车后退两步,朝周雨桐方向微微躬身。
“各位慢用,需要加酒水按房间号调用就行。”
标准收尾话术。
声音混在掌声和笑闹里,没有任何人留意。
他推着餐车退出包厢。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的冷色日光灯打在紫色工服上。
卓伟推着空餐车走了三步,第四步停下。
他右手从工牌背面轻轻触了一下。
录制灯还亮着。
他没走正门,酒水餐车推进货梯,到负一层后厨卸货区。
他把马甲叠好放在餐车搁板上,从储物柜里取走双肩包,将鸭舌帽摘下换成一顶灰色针织冷帽。
卸货口的卷帘门只开了半米。
卓伟侧身挤出去,夜风从停车场的方向灌过来,带着凌晨两点特有的柴油味和冷空气。
他打开手机。
录制时长:11分47秒。
手指点开回放。
画面因针孔机位的限制有轻微抖动,但关
。她看着的方向是沙发拐角。
”:顾倾城端着果汁杯,表情从舞台级的完美微笑过渡到放下话筒那一刻的沉默。不到一秒的缝隙。但够了。
。下颌收紧,视线死死钉着茶几。他的耳根是红的。
”:沉微澜的膝盖。橙子皮堆成小山。白色毛衣袖口有一小段深色毛线头——这个细节卓伟自己也没注意到是被针孔镜头捕捉进去的。但如果放大,足够让网友编出一千种故事。
卓伟关掉回放。
老城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前延伸,在凌晨的空街上拖出一长串橙色的光斑。
他没有叫车。
步行。
十四年的习惯——拿到大料之后永远不用网约车,因为平台会记录出发地。
走了二十分钟到租来的临时工作室。
老城区弄堂里的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三。
他拿这间房纯粹因为一个优点——没有邻居。
笔记本计算机开机。
读卡器插入。
素材导入的进度条走了四十秒。
卓伟坐在折叠椅上,盯着屏幕上一帧一帧往前走的画面,右手食指的指甲不自觉地叩击桌面。
他开始逐帧检查。
。眼神方向锁定】。
”截图。
。情绪反应】。
”截图。毛线头细节】。
四张截图并排在桌面上。
卓伟靠回椅背,十指交叉抵着下巴。
干这行十四年,他见过太多一条视频毁掉一段关系、一张照片掀翻一个顶流的案例。
手上这段十一分四十七秒的素材,放在以往任何一次跟拍中,都足够排进他职业生涯的前三名。
但他不急。
正月初五。还在春节假期里。
热搜的流量池在过年期间是萎缩的——看新闻的人少了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