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场浩劫,留下的最后一个,最隐秘、最可怕、最致命的——秘密。
张小凡的神念,一动不动,死死锁定着那粒黑色光点。
他开始以神识,仔仔细细地观察、分析、感知、判断。
这粒黑光点,太小了。
小到哪怕用最锋利的刀刃去切割,都未必能碰到它。
这粒黑光点,太淡了。
淡到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轮廓,只是比周围的玉心,稍微“暗”那么一丝。
这粒黑光点,太静了。
静到不释放任何邪气,不运转任何咒文,不传递任何意念,不产生任何能量波动。
它不呼吸,不搏动,不生长,不扩散。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藏在玉心最深处,如同死物,如同尘埃,如同从来不曾存在过。
寻常修士的神识,扫过这里,只会当成玉石天然的杂质,直接忽略。
圣光净化之力,落在上面,只会被直接穿透,无法锁定,无法净化。
地脉气息流动,经过这里,只会平稳绕行,不会引发任何异常。
它完美地隐藏在纯净的玄阴血玉之中,完美地骗过了所有探查,完美地蛰伏在最安全的角落。
可偏偏,它瞒不过张小凡。
瞒不过继承了星辉圣庭意志、拥有最纯净星辉法力、对阴邪之物有着天生感应的他。
在别人眼中,它是尘埃。
在张小凡眼中,它是深渊。
在别人眼中,它是死物。
在张小凡眼中,它是火种。
在别人眼中,它是终结。
在张小凡眼中,它是开端。
他缓缓、小心翼翼,让自己那枚细微到极致的神念探针,轻轻、轻轻、再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粒黑色光点。
没有狂暴的反扑。
没有诅咒的侵蚀。
没有魂念的冲击。
没有邪力的炸响。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段极其微弱、极其破碎、极其模糊、如同万古岁月残留下来的残响一般的意念碎片,顺着他的神念,极其缓慢、极其轻柔、极其隐秘地,流入他的识海。
那段意念碎片,没有声音,没有文字,没有画面,没有形态。
只有五道最纯粹、最原始、最冰冷、最古老的意志,如同五记重锤,一锤一锤,狠狠砸在张小凡的神魂之上。
第一缕意志——
蛰伏。
第二缕意志——
等待。
第三缕意志——
吞噬。
第四缕意志——
复苏。
第五缕意志——
重临。
蛰伏。
等待。
吞噬。
复苏。
重临。
短短五个意志,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却让张小凡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骤然一滞,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将他彻底包裹。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这粒黑光点,根本不是——
血河老祖的残魂碎片。
不是大阵的邪气残留。
不是诅咒的余孽。
不是献祭的杂质。
不是任何他之前预想过的东西。
它。
是比血河老祖、比九狱血祭大阵、比一万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战,更加古老、更加隐秘、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丝——
“种子”。
“印记”。
“遗种”。
“黑瞳”。
血河老祖,不是幕后黑手,只是一个执行者。
九狱血祭大阵,不是终极目的,只是一个容器。
万年封印,不是终点,只是一个酝酿的过程。
真正的恐怖,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真正的黑暗,自始至终,都藏在幕后。
真正的浩劫,自始至终,都还没有真正开始。
血河老祖死了。
可留下黑瞳的存在,还在。
九狱血祭大阵毁了。
可黑瞳种子,还在。
邪气被镇压了。
可这粒黑光点,不灭,不腐,不被净化,不被摧毁。
它的特性,简单,却恐怖到极致——
不主动攻击。
不主动扩散。
不主动暴露。
不主动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