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最深处那栋被黑骨教当作秘密实验基地的五层旧楼之下,阴暗潮湿的楼梯转角处,张小凡一身青衫静立无声。他周身的气息早已被压制到与天地万物完全相融的境界,没有半分灵气外泄,没有半分杀意显露,仿佛只是墙壁上一道淡淡的阴影,一粒随风飘落的尘埃,即便站在距离玄铁铁门不足三尺的位置,门内那些沉浸在邪恶实验中的邪修,也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察觉他的存在。他的呼吸轻得如同空气,心跳平稳得如同沉睡的古岳,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灵力、每一丝神魂,都被他以无上大道修为完美收敛,即便是灵境巅峰的强者用神识反复扫过,也只会认为这里空无一物,绝不会想到,一个足以轻易覆灭他们整个据点的存在,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地狱门口。
此刻,地下室内部的景象透过门缝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数十头被玄铁锁链死死捆缚的异兽在痛苦中挣扎呜咽,浑身染血,皮毛脱落,骨骼变形,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它们的四肢被粗大的铁链穿透肩骨与腿骨,固定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邪修摆布,每一次挣扎都会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顺着锁链不断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滩暗红的血洼,早已凝固发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七八名身着黑袍的邪修围在实验台旁,手持粗大漆黑的玄铁针管,针管之中盛满幽绿黏稠、不断冒着气泡的毒剂,他们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将一管管散发着刺鼻腥气的幽绿毒剂,毫无人性地注入异兽体内,每一次注射,都会让异兽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黑化、扭曲、狂暴;为首那名枯瘦如鬼的邪修头目,面色阴鸷,眼神冰冷如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正冷漠地指挥着整场泯灭人性的实验,他手中的黑色法杖轻轻点动,每一次落下,都代表着又一头异兽要被推入痛苦的深渊,耳边不断响起邪修们癫狂而兴奋的狞笑,与异兽撕心裂肺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人间炼狱的罪恶乐章,每一个音符,都由鲜血与痛苦谱写而成。
张小凡的指尖已经凝聚起一缕温润却霸道到极致的纯正仙力。
这股力量看似柔和,不发光、不发热、不震动空气,实则蕴藏着足以瞬间崩碎山岳、碾压一切邪祟、净化一切污秽的无上神威。这是源自大道本源的正道之力,是足以克制天下一切邪法、毒术、妖阵的至高力量,只要他愿意,这一缕力量便可化作无边雷光,亦可化作无尽圣光,亦可化作无匹巨力,在刹那之间,将整栋旧楼、整个地下室、所有邪修、所有毒剂、所有罪恶,尽数化为飞灰。他原本的计划清晰而果决:不宣而战,不出声响,不留下任何隐患,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破门而入,在刹那之间镇压所有邪修,封锁他们自爆、毁药、传讯、逃遁的一切可能;随后捣毁所有实验器械,焚毁全部邪毒药剂,净化异兽体内残留的邪力,解开它们身上的禁锢,让这些饱受折磨的生灵得以解脱;最后彻底抹平这处罪恶据点,让黑骨教在此处的所有阴谋与罪孽,一同化为乌有,不留一丝痕迹,不存一点后患。
整个过程,他要做到无声、无息、无痕、无漏。
既不惊动清安城内潜伏的其他内应,也不打草惊蛇引来黑骨教其他据点的援兵,更不会让城外的凶险波及城内的无辜百姓。这是最稳妥、最安全、最彻底的解决方案,以他的修为,原本可以轻而易举地完美执行,甚至不会让远处荒野中的一只飞鸟受到惊吓。
他眼神微冷,心神已定,只待下一息便要出手,将这片人间炼狱彻底摧毁,让天理昭彰,让罪恶伏法,让痛苦终结。
可就在他指尖仙力即将迸发、身形即将闪动的那一瞬间。
一股突如其来、完全不在预料之中的异动,猛地闯入了他覆盖方圆百丈、细致入微、连一只蚂蚁爬行都能清晰感知的神念范围之内。
那不是小区内部邪修的巡逻动静,不是地下室里异兽的挣扎嘶吼,也不是荒野中异兽穿行的声响,而是十几道年轻、稚嫩、气息纯净、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浮躁、未经世事、毫无防备的陌生灵力波动。这些灵力波动微弱而整齐,带着书院修行特有的纯净气息,没有丝毫邪煞,没有丝毫杀戮,正沿着小区东侧的荒野小路,由远及近,缓缓朝着这片死亡废墟靠近,每一步前行,都在朝着致命的危险边缘逼近,每一次呼吸,都在缩短与死亡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