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烈五人一路疾行,一路细听。
身边每多一个人描述,心中那道青衫身影,便清晰一分。
青衫、年轻、面容清俊、气质温和、周身灵气纯净、不喜言语、举手投足之间平息浩劫、不慕名利、不恋权位、救万民于水火、却不留下半分踪迹。
所有的线索,都已完整。
所有的画像,都已清晰。
所有的痕迹,都已对齐。
只差最后一块拼图。
只差一个真真切切、可以呼喊、可以铭记、可以传颂一生的名字。
石烈五人心中清楚,一座城池之中,消息最灵通、人流最复杂、三教九流汇聚之处,莫过于城中最热闹、最繁华、人气最鼎盛的大茶馆。那里既有贩夫走卒,也有文人雅士,既有修士佣兵,也有城中消息灵通之士,任何风吹草动,任何秘闻传闻,都会在第一时间,在茶馆之中汇聚、流传、扩散。
五人没有丝毫犹豫,认准方向,直奔北城中央那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大茶馆而去。
还未靠近茶馆,远远便能听见,茶馆之中传出阵阵喧哗、赞叹、惊呼之声,气氛热烈到了极点。茶馆门前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挤得水泄不通,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茶馆之内,一座高台,一位说书先生,手持醒木,端坐其上,台下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高台之上,屏息凝神,静静聆听。
石烈五人咬紧牙关,费力地挤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才来到人群边缘,站稳身形,死死盯住高台之上的说书先生,屏住呼吸,心脏狂跳,静静等待。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说书先生猛地一拍醒木。
“啪!”
一声清脆响亮,震得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停下了动作,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说书先生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字字清晰,传遍茶馆每一个角落。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四方朋友!今日,老夫不说上古神话,不谈列国争霸,不讲修仙得道,不聊江湖恩怨。今日,老夫只说一个人,只说一件事——只说咱们北疆大地,最近横空出世、拯救乱世、护佑万民的一位真正的活神仙!”
话音落下,台下瞬间一片寂静,随即又响起压抑不住的低低赞叹与敬畏之声。
石烈五人浑身一僵,呼吸彻底停滞,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高台。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来了。
说书先生目光威严,再度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一字一顿,响彻全场。
“此人,一袭青衫,年纪轻轻,行走乱世,遍历灾厄,目有苍生,心怀慈悲!”
“他所过之处,邪秽自散,凶兽自驯,烈火自熄,浩劫自平!”
“青石镇外,救流民于兽口;黑风林中,退凶焰于顷刻;北陵城前,护万民于倾覆!”
“他不拜天,不拜地,不奉仙,不礼神,只救世间苦命人!”
“他不留名,不留姓,不图恩,不图报,只留一袭青衫在人间!”
“好——!”
台下轰然叫好,赞叹之声、敬畏之声、感激之声,瞬间爆发,直冲云霄,久久不息。
石烈五人站在人群边缘,浑身剧烈颤抖,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之中打转。
千万里追寻。
千万次打听。
无数次失望。
无数次坚持。
从落砂城,到戈壁荒滩,到山谷密林,到青草坡,到小河湾,再到这座巍峨古老的北陵城。
他们终于,来到了恩人停留过的地方。
终于,站在了恩人救世的土地上。
终于,与无数被他拯救的百姓一起,传颂他的恩德。
就在全场气氛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心怀敬畏与感激之时,人群之中,一名身穿灰布长衫、看似文人雅士的中年男子,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站起身来,对着高台之上的说书先生,深深一揖,高声开口。
“先生!您所说的一切,我们全都信!我们全都铭记在心!我们都知道,这位青衫先生,是我们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是我们北疆的活神仙!可是……可是我们连他老人家尊姓大名都不知道,日后想感恩戴德,想立碑纪念,想代代传颂,都无从说起啊!求先生告知我们,这位救命恩公,到底姓甚名谁!”
这话一出,如同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全场。
台下所有人,纷纷站起身,齐声附和,声音整齐,充满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