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女人比一个月前年轻了不止一轮。
气色好,眼睛亮,身姿体态轻盈。
她拿起梳子慢慢梳着,目光落在镜子里,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宏远那么大个公司,你让纪安和纪淮两个孩子去折腾,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宏远是岳城的地产龙头,市值过百亿,牵着银行、供应商、几千户业主的命脉。
她的两个孩子上个月还在准备期末考试,现在突然就要跟这种级别的对手过招。
陈彦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躺倒在沙发上,单臂枕在脑后。
“宏远在岳城看着唬人,百亿出头的盘子。”
“今心上个季度的营收就不止这个数。拿来让他们练练手,翻不了天。”
周念到现在也没真正消化“今心集团”四个字背后的分量。
每次听到陈彦武用这种平淡的口气提起庞大的数字,她都会恍惚一下。
“做生意这种事,得靠实战,学再多理论也是纸上谈兵。”
陈彦武盯着天花板,声音懒懒的。
“不用担心了,宏远的体量,让他们拿来练手,正好。”
周念放下梳子,转身靠着梳妆台边缘。
“我不太懂这些。但这几天我看得出来,纪安确实沉稳了不少。”
“纪淮虽然嘴上还是那么跳,但做事比以前有章法了。”
她笑了一下,声音轻柔。
“连小礼都跟我说,跟着姐夫学到了很多东西。”
“有你在,是他们的福气。”
陈彦武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她身后,两只手臂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
“什么运气不运气的。他们是我的孩子和亲人。”
周念看向镜子里的两人。
“你对小礼也一样上心,我替他谢谢你。”
陈彦武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小礼这些年一直在帮衬你们,我多关照他是应该的。”
周念偏过头看他。
“对了,半个多月就要开学了,也不知道他们仨到时候能不能把心收回来。”
陈彦武捉住她搁在身侧的手,抬到嘴边亲了一下。
“你看你,一张嘴就是纪安、纪淮和小礼。”
他微微收紧手臂,声音压低。
“陈太太,你什么时候能多关心关心我?”
周念的耳根烫了起来,眼神闪了闪,想躲又没躲开,最后还是迎上了他那双眼睛。
“陈总希望……我怎么关心你?”
陈彦武收拢手臂,两人之间再无缝隙。
“抽个时间,跟我去沪市一趟。去见见我爸妈。”
周念眼睛微微睁大。
“我……我有二十年没见过陈伯伯和阿姨了。他们身体还好吗?”
“好得很。现在跟我哥在沪市定居了。”
“老陈同志天天跟邻居下棋,你阿姨还在院子里种了一大片月季。”
“沪市?什么时候搬过去的?”周念问。
陈彦武:“十来年了吧。你还记得我哥吧?他跑快递,后来我手头有了点馀钱,帮他投了一笔,现在生意还行,就在沪市安了家。”
周念:“那二老跟着你哥住?”
陈彦武点头。
“我哥在沪市买了房子,我姐也在那边,老两口就跟着过去了。”
“想着趁这个机会带你和孩子们过去认认门,一家人总得见一面。”
周念一下子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她在地毯上焦急地走了两步,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你怎么不早说?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陈伯伯以前最喜欢去水库钓鱼了,我明天去买两套好一点的海竿。”
“阿姨喜欢玉吗?我去挑个成色好点的翡翠镯子。”
“啊对了,还有你哥和嫂子那边,也得备一份。”
她回过头看陈彦武,眉毛拧成一团。
“你说送什么合适?”
陈彦武靠在梳妆台边上,看着她满屋子转圈的模样。
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漫上来,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走过去,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定在原地。
“行了,买什么你拿主意,我都听你的。”
“明天我们一起出去逛,慢慢挑。”
“说起来,重逢这么久了,我还没跟你正经逛过一次街。”
周念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怎么逛街的。平时都在网上买,价格实惠,退换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