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要不,今晚住庄园吧
    陈彦武和张海说完事,走过来。

    “怎么了?”

    二人一起上了电瓶车。

    周念坐好,晃了晃手机。

    “纪淮跟同事出去旅游,纪安在学校做项目。都不在家。”

    陈彦武咦了一声:

    “那你回去岂不是一个人?”

    “要不,今晚住庄园吧。”

    周念摇头拒绝道:“不用,你送我回去就行。”

    电瓶车拐过一片竹林,前方主楼的灯火隐约亮了起来。

    “钟叔和佩姨这几天都住在庄园里。”

    陈彦武慢悠悠地开口,“能在他老人家身边学习的机会,可不多。”

    周念没有立刻回答。

    她确实还有好几个问题没问完。

    钟老今天讲的那些内容,如果能再深入探讨一番,考试的把握至少能提升三成。

    “客房在东边的独栋小院里,跟主楼隔着一片竹林。”

    陈彦武又补了一句,“有独立门锁,钥匙你自己拿着。”

    周念抿了抿嘴唇。

    他说得合情合理。

    有钟老夫妇在,有独立客房,有门锁。

    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那就……先住一晚。”她声音压得很低。

    陈彦武嘴角的弧度在暮色里悄悄扬了起来。

    “好,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夜色渐深。

    陈彦武目送周念进了东边的小院。

    听见清脆的落锁声后,才转身离去。

    …………………………

    与此同时。

    湖畔南苑的独栋别墅。

    后院的私汤池正蒸腾着袅袅白气。

    李佩仪拧干温热的毛巾,递给老伴。

    “今天一口气讲了两个多钟头,你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钟海川接过毛巾敷在脸上。

    “小周是个好苗子,底子扎实,悟性好,教起来不费劲。”

    “彦武这小子也是,今天在旁边听我讲,时不时冒出一两句提问,角度刁钻得很。他要是认真去学医,未必比谁差。怎么不自己跟小周讲课?偏偏绕这么大个圈,把我这个老头子请过来。”

    李佩仪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死脑筋。”

    “他那点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就是想给人家姑娘铺路,又不好自己出面。”

    钟海川靠在池壁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真的,今天看他在旁边端茶倒水的样子,我差点以为认错人了。”

    “当年在刚果营地,那帮眼高于顶的法国专家被他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倒好,学会伏低做小了。”

    李佩仪也跟着笑:“可不是?”

    “那时候营地爆发血热,你带着专家组熬了半个月,方案改了七八版,没一个能用的。法国人吵得帐篷都要掀了。”

    钟海川哼了一声:“可不就是那天嘛。大中午的,四十来度,帐篷里连个风扇都转不动。我正跟布鲁诺拍桌子呢,一抬头,彦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就靠在角落的铁柜子旁边。”

    “一句话没说,眼睛盯着投影看。”

    李佩仪接过话头:“我当时给他递水,他摆了摆手,连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心想坏了,这小子认真起来,谁都别想打搅他。”

    “十来分钟吧,他走到白板前面,拿笔划掉了传播模型里一个内核假设。就一句话——R0估算里无征状传播的权重搞反了。”

    钟海川掀开毛巾,眯着眼回忆。

    “布鲁诺当场脸就绿了。但人家回去重新跑了一遍数据,第二天早上开会,那帮老外一个比一个安静。”

    钟海川感慨道。

    “是啊,不但脑子好使,还有手段。”

    “当时咱们的特效药研发资金断了,最内核的设备又被卡在海关,那帮人就等着看笑话。”

    李佩仪轻叹一声。

    “谁能想到,他一声不吭,不仅填上了所有的资金窟窿,还硬是动用关系把设备运进了营地。”

    “那份魄力和手腕,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钟海川微微点头,语气郑重。

    “国内当时没人敢碰那个无底洞,是他保住了我大半辈子的心血。”

    “这小子是个有大格局的人。”

    他沉吟了片刻。

    “他开口请我帮忙,这还是头一遭。既然他这么看重这姑娘,她底子也扎实。”

    “别说辅导几天,就算她以后隔三差五跑来问我,我也乐意教。”

    …………………………

    冠林庄园,主栋别墅,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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