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孙哲文点了点头,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李总监,从今天,从现在起,财务部所有对外支付款项,无论金额大小,每一笔的最终支付指令,都必须经过我本人书面或系统确认同意后,才能操作。包括之前已经审批完成、尚未支付的款项,也需要重新报我知悉。”
李芳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全部?孙总,这……这可能不太符合效率原则,而且很多小额支付是日常运营所需,如果都要您……”
孙哲文抬手打断了她:“我知道这会给财务部增加工作量,也可能影响一些效率。但这是特殊时期的临时措施。先暂定执行一个月。这也算是……为了更好地配合审计组工作,确保在审计期间,集团每一笔资金流出都清晰可控,有据可查,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误会或风险。李总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特意提到了“审计组”,将这项看似独断的措施,与配合上级审计、防范风险挂上了钩,让人难以从明面上反驳。
李芳看着孙哲文深邃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她垂下目光,低声应道:“……好的,孙总,我明白了。我会通知财务部全体,严格执行您的指示。”
“好,辛苦了。”孙哲文点了点头,示意谈话结束。
李芳也起身,微微欠身,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似乎比来时沉重了一些。
刚才看似他全程压制,步步紧逼,实际上神经也高度紧绷。这种近乎“家长式”的强硬作风,果断地斩断了对方可能利用财务流程绕开他的企图,也明确宣示了他对资金流出这个核心权力的掌控决心。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肖露的分机:“肖秘书,你进来一下。”
肖露敲门进来,轻轻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惊讶和关切:“孙总,您……和他们谈完了?您刚才的决定……”
孙哲文简单复述了刚才的过程,重点强调了自己要求江南建工五点前必须解决欠薪、否则启动清退程序,以及临时收紧所有资金支付审批权的决定。
在肖露诧异的神情中,他补充道:“对了,这段时间恐怕要格外辛苦你了。所有资金支付,无论大小,最终都需要从我这里过一道。相关文件的初审、汇总、提醒,以及可能出现的各种特殊情况沟通,都要靠你把关和协调。”
肖露立刻收敛心神,郑重地点头:“孙总放心,这是我分内的工作,我一定尽力做好,确保流程清晰、信息及时。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孙总,您要求江南建工五点前必须解决,否则就清退并中止所有合作……这个决定,是不是……下得有些太急了?如果他们真的做不到,我们强制清退,后续的违约索赔、项目交接的混乱、工期延误的连锁反应,还有重新招标引入新单位可能带来的成本上升和时间损耗……这些损失,恐怕会非常惊人。赵副总说的评估损失,也并非完全是推脱之词。”
肖露的担忧是务实的。她并非反对孙哲文的原则,而是担心这种雷霆手段可能带来的巨大震荡和实际损失。
孙哲文
“肖露,你的担心,我都明白。从纯商业角度、从项目平稳过渡的角度看,这确实不是最优解,甚至可能带来阵痛。但是,你看问题的角度,和我现在必须看问题的角度,可能有些不同。”
“这江南建工,现在不仅仅是一个拖欠工资的供应商。它和赵副总之间那层无法完全撇清的关系,本身就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今天可以因为赵副总的关系,在民工欠薪、资金困难时得到特殊关照,明天就可能在其他方面,比如工程质量验收、工程量变更确认、结算审计上,得到不该有的便利。这种基于私人关系而非商业规则和合同契约的合作模式,是对江投其他所有遵纪守法、凭实力吃饭的供应商最大的不公平!也是对国有资产安全和项目质量的潜在威胁。”
“我这么做,不单单是为了我个人立威,或者跟赵副总较劲。我是为了江投,为了把一些可能已经歪了的规矩,重新扳正。如果我们今天因为损失大、麻烦多,就对这种明显带有利益关联嫌疑、且已经出现严重违约的供应商继续容忍、甚至妥协,那以后我们还怎么管理其他供应商?还怎么树立江投公平、公正、合规的市场形象?外人会怎么看我们?会不会觉得江投的招标采购、工程管理,就是看关系、讲人情?”
“再说这次欠薪事件本身,它就像一个导火索,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很多深层次的问题。它让我不得不怀疑,江南建工当初是怎么通过我们集团严格的供应商准入审核和项目投标的?以它现在表现出的资金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