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死在了自己的眼前。
两百年的岁月,他送走了妻子,送走了老友,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沉家子弟。
如今,儿子也没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
沉星河怔怔地望着沉天岳的尸身,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悲痛,从悲痛到扭曲。
最后面目狰狞。
“你们三个人......”
沉星河缓缓转过头,目眦欲裂。
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早已经布满血丝,燃烧着择人而噬的怒火。
“都给我去死吧!”
沉星河猛然举起七星长剑,七颗星曜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剑身。
星辉与灵力交织,在剑尖凝聚成一团耀眼的光球,光球之中隐隐可见北斗七星的虚影在缓缓旋转。
北斗诛邪!
这是沉星河压箱底的杀招。
此招引北斗星辉之力加持剑意,威力之大,足以让筑基巅峰的修士都为之变色。
此刻他含怒出手,更是将这一剑的威力推到了极致。
剑意尚未发出,周围的空气便已被压迫得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上的碎石被无形剑气震得纷纷碎裂。
这一剑的威力,是筑基巅峰饱含怒火的全力一击!
谢云流望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球,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那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压在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体内的灵力也在这股压迫下运转迟滞。
但他眼中,却没有太多慌乱。
有的,只是一抹平静。
“也罢。”
谢云流轻声自语,流云剑横于胸前。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体内灵力不再外放,反而开始向内收缩、凝聚。
剑修之道,在于一个“凝”字。
将一身灵力凝于剑尖,将毕生剑意凝于一点,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到极致。
然后——
在一瞬间释放。
这是谢家剑修的不传之秘,也是谢云流最大的底牌。
剑气化丝。
沉星河与谢云流的两道剑意,同时爆发!
沉星河的“北斗诛邪”化作一道粗壮的星辉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地朝着谢云流碾压而来!
谢云流的“剑气化丝”则凝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剑线,无声无息,仿佛连空气都没有惊动。
一粗一细,一刚一柔。
两道剑意在虚空中猛然碰撞!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炸响,整个沉家前院都在剧烈颤斗!
地面上被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巨坑,碎石与尘土被冲击波卷起,遮天蔽日!
当烟尘散去。
沉星河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颤斗。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明显紊乱了许多,显然这一剑也消耗了他大量的灵力。
而谢云流。
此刻他单膝跪地,流云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面色苍白如纸。
“果然……还是实力不够么……”
谢云流喃喃自语,声音虚弱而疲惫。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反震之力更是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此刻谢云流只感觉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碾过一般。
但他挡下来了。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硬接了沉星河这筑基巅峰一击的杀招,并且战成了平手。
“不可能!”
沉星河死死盯着谢云流,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浸淫剑道二百馀年,筑基巅峰的修为早已稳固多年,方才那一剑更是他压箱底的绝学。
怎么可能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后辈挡下来?
这绝对不可能!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沉星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了平静。
毕竟活了两百多年,他的心境早已磨砺得如同磐石一般。
沉星河冷冷地扫过三人,目光最终落在跪地不起的谢云流身上。
“哼,三个小辈,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杀意凛然:
“但今天——你们三个,必须死在这!”
沉星河话音未落,枯瘦的右手猛然一拍腰间储物袋——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