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家前院此时已是满目疮痍。
围墙已经彻底坍塌,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痕迹,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与焦糊味。
沉家子弟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之中。
有的是被剑气和术法馀波所杀,有的则是在方才的大战馀波中殒命。
就算是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也大多带伤,此刻正躲在远处的废墟后面瑟瑟发抖,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原本数百口人的沉家,如今能站着的,已不足一成。
沉星河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身后不远处、面色苍白、嘴角溢血的沉天岳身上。
此时沉天岳的身上已经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并且他的衣衫被鲜血浸透,气息虚浮不定,显然是强撑着才没有倒下。
饶是一向古井无波的沉星河,此刻心中也是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好好好!”
沉星河一连说出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重,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既然我沉家今日死伤惨重,那几位道友便拿命来偿还吧!”
话音未落,沉星河手中的七星长剑已然出鞘!
剑身嗡鸣,七颗星曜石同时亮起,幽冷的星辉在剑身上流转,将他苍老的面容映得如同索命厉鬼一般。
“铛!”
流云剑与七星剑猛然碰撞,火花四溅!
谢云流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上载来,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虎口发麻。
沉星河却纹丝不动,剑势一转,七星剑如毒蛇吐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谢云流的肋下。
这一剑来得又快又诡异。
明明是直刺,剑尖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拐了个弯。
谢云流瞳孔微缩,身形急转,流云剑在身前一绞,堪堪将这一剑格开。
但沉星河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
他的剑法与其说是“快”,不如说是“诡”。
每一剑的落点都出人意料,剑路飘忽不定,前一剑还在正面强攻,后一剑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更可怕的是,他对时机的把握精准到了极致,总能在谢云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发动致命一击。
这,便是沉星河浸淫剑道二百馀年的底蕴。
他的剑,不追求速度,不追求力量,而是追求“精准”与“诡异”。
每一剑都暗含阵法之道,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步步杀机。
谢云流虽天赋异禀,剑法精妙,但毕竟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面对沉星河这等老牌筑基巅峰的全力进攻,仅仅七八招下来,便已落入下风。
流云剑的剑光被七星剑压制得越来越黯淡,谢云流的身形也愈发狼狈,被逼得连连后退。
田牧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皱。
谢云流以一敌二时尚能游刃有馀,如今面对沉星河一人却节节败退。
这沉家老祖的实力,果然远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但此刻可不是讲什么公平决斗的时候。
田牧毫不尤豫,青竹雷击剑与熔火剑同时出鞘,便要冲上前去支持谢云流。
南宫炎也是神色一凛,离火环在掌中飞旋,赤红火光吞吐不定,显然也看出了沉星河的不简单。
然而两人刚一动身,两道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沉天岳捂着胸口,手中赤剑横在身前,虽然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但那双眼睛中却燃烧着拼死一战的决绝。
那位沉家族老也站在他身侧,同样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哼!想要以多打少?”
沉天岳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先过沉某这一关!”
田牧望着眼前这个重伤垂死却仍要挡路的男人,眼中杀机骤起。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耗。
谢云流撑不了多久。
再拖下去,死的就不只是沉家人了。
“挡我路者——”
青竹雷击剑在手中翻转,剑身上的雷纹骤然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田牧体内灵力疯狂运转,木行灵力涌入青竹剑,乙木灵气如春潮涌动,将剑身内的天雷馀韵激发到了极致。
“死!”
一个字落下,青竹剑已化作一道青紫色的雷光,直刺沉天岳咽喉!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炫目的特效。
只有极致的速度。
与极致的杀意。
沉天岳脸色大变,拼尽全力横剑格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