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啧啧叹道:
“你们千湖宗……真狠呐。”
他望着沉清风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
“不过……这白发小子也的确是个狠人。若是能活着回到千湖宗,未来的成就,不可估量。”
山顶陷入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再说话。
众人只是静静望着那道孤独的身影,一步步走向谷中那座被赤红光罩笼罩的城镇。
而也就在田牧等人在山顶等侯沉清风信号之时——
黑风坳,熊尸洞口。
两道身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浮现,恭躬敬敬地垂手而立。
他们身后,一位面戴半边银色面具的年轻男子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幽冷,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笑意。
“少主。”
左边那位筑基巅峰的老者上前一步,低声道:
“从望月岭山脉逃走的三人,到此地后停留了一段时间,随后与另一拨人汇合。”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
“看他们离去的方向,的确是……赤炎谷。”
面具青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冷笑。
“千湖宗莫不是失心疯了?”
他语气轻慢,带着几分讥诮:
“还真以为派几个筑基修士就能复灭沉家?他们不知道,我玄阴宗特意给沉家留了一套二阶顶尖的防护大阵么?”
面具青年抬眸望向赤炎谷的方向,眼中寒光闪铄。
“也好。”
面具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们想死,那本少主就成全他们。”
他抬步前行,声音在夜风中幽幽飘散:
“走,跟我去沉家。”
“......”
一个时辰后。
赤炎谷中,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将半边天幕映得通红。
沉家赖以依仗的赤焰天幕阵,此刻已彻底崩溃。
那层曾经笼罩整座城镇的赤红光罩,如同碎裂的蛋壳,化作漫天流火,四散飞溅。
周淳夫妇望着谷中火光,面色一喜,急切道:
“诸位道友,时间紧迫,我等速速下山!”
田牧站起身来,目光扫过谷中火海,淡淡开口:
“走吧,该我们入场了。”
六道身影纵身跃下山顶,朝谷中疾掠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周淳与汪清清夫妇二人时不时回头张望。
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藏着一抹难以掩饰的紧张。
与此同时,赤炎谷,沉家宗祠。
沉天岳手持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剑身火光流转,映照着他铁青的面容。
他望着眼前那位满头白发的年轻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清风?你疯了?”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你竟敢朝自家族人出手?你知不知道,你方才那一剑,会导致多少沉家子弟死去?”
沉清风没有第一时间答话,而是右手握紧墨渊。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父亲对视,一字一句道:
“爹,我没疯。”
“自我随千湖宗北上以来,一路所见,皆是尸山血海。”
“玄阴宗所到之处,村庄焚毁,城镇屠尽,修士被抽干精血,凡人被炼入千魂幡,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愈发坚定:
“这等魔宗,人人得而诛之。沉家助纣为虐,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天真!”
沉天岳怒极反笑,手中赤剑嗡鸣作响:
“修仙界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如今玄阴宗势大,越国五宗岌岌可危,我沉家不过是审时度势,为族人谋一条生路罢了!”
他冷笑一声,语带讥讽:
“况且,你以为越国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就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不过是换了一副更体面的皮囊,说到底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罢了!”
沉清风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
“这些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
“我只知道——玄阴宗未入侵之前,千湖宗境内虽非人间乐土,却也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而如今呢?”
他抬起头,目光如剑:
“沉家此举,便是助纣为虐。”
“你!”
沉天岳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几欲吐血。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