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德部亲兵手中的弯刀撞上尉迟敬德槊尖上,竟直接从中折断,断刃脱手乱飞,落在草地上。
几名亲兵握着半截刀身,当场僵在马上,满脸惊骇。
尉迟敬德眼中寒光一闪,横扫的长槊顺势向前突刺,槊尖接连贯穿两名亲兵胸口,二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摔落马下。
馀下亲兵吓得魂飞魄散,拨马就要逃窜,可玄甲铁骑已经合围上来,长槊齐出,尽数将几人刺翻在地,再无活口。
阿史德部酋长亲眼看着贴身亲兵的弯刀突然断裂,又转瞬尽数殒命,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哪里还有半分方才叫嚣踏碎玄甲的狂态。
他不敢再多做缠斗,猛地勒转马头,扬声嘶声下令:“撤!全军后撤,退回营地!”
话音未落,他就驱马回身,拼尽全力往后方奔逃。
麾下万骑前锋本就被玄甲军破不了防的重甲而军心动摇,见主帅率先逃窜,再也没有半点死战之心,纷纷调转马头向后奔逃,原本拥挤的冲锋骑阵倾刻乱作一团,人马相互冲撞踩踏,自相死伤无数。
尉迟敬德又怎么会放任敌军安然退走,放声大笑一声,振槊传令:“全军压上,追袭溃兵!”
三千玄甲铁骑趁势全速突进,锥形铁阵如同利刃,紧紧咬在溃散突厥骑兵身后。突厥兵只顾奔逃,全然没有回身抵抗之力,玄甲军长槊随意突刺,沿途不断有突厥骑兵栽落在地,草原上尸骸战马散落一路。
三千玄甲铁骑一路碾着溃兵追出数里,突然旷野上响起一阵悠长低沉的收兵号角,自唐军后方层层传到前沿。
尉迟敬德勒住战马,眉头一拧,抬手示意麾下铁骑暂缓追击。
身旁亲兵策马靠近,高声禀报:“将军,是大总管传令收兵!”
尉迟敬德回头看向身后,只见各色收兵令旗接连挥动,他不甘心地回头瞥了一眼前方仓皇逃入营地的阿史德残部,手中长槊重重往地上一杵,冷哼一声:“算他们命好!”
尉迟敬德当即传令:“放缓攻势,有序后撤,回营!”
三千玄甲铁骑缓缓调转阵型,保持严整队列,步步向后回撤,沿途捡拾突厥人丢弃的弯刀、弓箭以及牵回突厥人散落的战马。
而那些来不及逃回营地、散落的突厥散骑见唐军后撤,也不敢趁机反扑,只敢远远地观望。
……
突厥营地内,侥幸逃回去的阿史德部酋长浑身冷汗,伏在马背上大口喘息,肩头刚才被槊风扫过,皮肉划伤,鲜血浸透衣衫。
他麾下的部族万骑折损近半,满地残兵哀嚎不止,营中人心崩碎,人人惶惶不可终日。
颉利快步从主帐冲出,大步冲到喘息未定的阿史德酋长马前,目光扫过他肩头渗血的伤口,又看向身后垂头丧气的残骑,心头一沉,沉声急问道:“你领万骑冲阵,为何败得如此狼狈?”
阿史德酋长浑身脱力,翻身跌下战马,单膝跪地,声音又哑又颤,满是惊惧道:“大可汗,唐人那支铁骑实在可怖!我军箭矢尽数射在对方重甲之上,分毫难伤。”
“近身冲杀时,弯刀砍在他们重甲上却只留下几道白痕,接连数次之后,手中弯刀就会断裂。末将自知再难抵挡,只能下令全军后撤,如今前锋万骑折损过半,实在无力阻拦唐军冲锋。”
“弯刀一撞即断?”
颉利眉头狠狠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突厥上万骑兵,竟会奈何不得区区三千唐骑?”
“大可汗!绝不是末将怯战!”
阿史德酋长抬头急声辩解,“这三千骑兵的军械远胜我等。刚才那唐将尉迟敬德冲杀,末将麾下的亲兵上前阻拦,他手中长槊一扫,兵刃尽数碎裂,亲兵转瞬就遭屠戮。”
“见此情形,末将无奈,只能下令后撤!”
颉利看着营中四处哀嚎的伤兵、散落一地的断刀残弓,又远眺前方列阵整齐、旌旗分明的唐军大营,胸中怒火和徨恐交织。
他原本寄望阿史德部精锐能一举击溃唐军前锋,挫其锐气,谁知一战就折损大半前锋主力,反而摧垮了全军士气。
颉利胸中的愤懑无处发泄,眼下全军人心惶惶,若当众示弱,各部部族只会愈发畏战逃散,他强压心底惊惧,陡然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我突厥男儿纵横草原,什么时候惧怕过区区数千唐人?分明是你临阵胆怯,见对方冲阵就心生退意,才折损万千精锐,反倒拿军械做借口搪塞本汗!”
阿史德酋长跪在地上,肩头伤口牵动,疼得浑身发抖,急声想要辨解道:“大可汗,末将万万不敢怯战,实在是刚才阵前的情形……”
“住口!”
颉利扬手打断阿史德部酋长的辩解,目光扫过四周观望的各部士兵,刻意拔高话音道:“阿史德设支,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