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勒马停在一处隆起的土坡之上,回头看向远处的黑石部营地,淡淡开口道:“最后一关顺利过了,最后就是颉利王庭了。”
秦叔宝目光警剔扫过四周,“殿下,不可松懈。”
话音落下,西侧低矮连绵的土丘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三百道身着皮甲的骑兵策马赶来,人人手握弯刀,正是前来接应李恪等人的苏尼失以及三百苏农部精锐。
苏尼失见前方队伍完全走出黑石地界,并没有爆发厮杀,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地,他独自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大步来到李恪马前,躬身行礼,“拜见齐王殿下,苏农部酋长,阿史那苏尼失在此等侯多时!”
这是李恪头一回和苏尼失相见,他翻身下马,抬手虚扶苏尼失起身。
苏尼失起身后,压低声音,将王庭内他和康苏密筹谋全盘道出,“殿下,前几天颉利自前线传回严苛军令,强令草原所有中小部族缴齐牛羊、肉干,还要征调各部青壮奔赴边境作战,但凡有部族拖延,就许我和康苏密调动王庭留守兵马踏平营帐。”
“我和康苏密暗中商议,定下计策。我们假意遵从颉利调令,传出王庭指令,将颉利留在城中的三千嫡系精锐,全数拨给阿史德、舍利两部统领,分派到草原各处督办征粮。如今王庭城内,只剩执失部的两千精锐。”
“我带兵前来这里之前,康苏密已经带兵围困可贺敦营帐,将她软禁,收押她所有亲信护卫,彻底切断她向外连络各部的渠道,同时派人在王庭全力搜寻传国玉玺,片刻不曾停歇。萧皇后那边也派人妥善看护,只等殿下抵达王庭再做安置。”
李恪听完,缓缓开口道:“原来你们早已在王庭布下大局,借征粮调走颉利留守精锐,釜底抽薪。”
苏尼失拱手正色道:“正是。我领三百部族精锐埋伏于此,原本是防备殿下一行和黑石部刀兵相见,一旦开战,我就领兵封死所有出口,不放黑石部一人逃走。如今殿下安然通过,也算省去一场血战。”
苏尼失抬手指向前方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过了黑石地界,一路坦途直通颉利王庭,我麾下三百骑兵熟稔这片局域,愿在前方引路,护住大军行踪不被察觉。”
李恪看向苏尼失手指的方向,沉吟片刻开口询问道:“从此处赶往颉利王庭,全速赶路,大约还要耗费多少天?”
苏尼失笃定回话:“殿下,此地距王庭路途不算远。若是全军连夜全速疾驰,日夜不停,前后不到两天就能直抵王庭。”
秦叔宝闻言眉头微松,上前一步问道:“沿途可有巡哨、小型部族驻点阻拦?”
“零星散游的斥候自有办法绕开,沿路小部族早已被阿史德、舍利两部征粮队伍搅得自顾不暇,根本无暇顾忌我们。”
苏尼失沉声作答,“我们隐秘绕行,绝不会惊动旁人。”
李恪微微点头,目光看向身后赶来的四百身着皮甲的轻骑,沉声发令:“事不宜迟,即刻整队出发。苏尼失酋长领本部精锐在前引路,徐琪分派身着皮甲的四百亲卫在两翼,但凡撞见突厥游骑,一律悄无声息解决,不许走漏半点风声,昼夜兼程赶赴颉利王庭。”
三百苏农部骑兵迅速分列前路,缓缓开路,李恪和秦叔宝紧随其后,千馀骑朝着颉利王庭方向全速奔袭。
……
突厥大营前,阿史德部为前锋,由酋长亲统万骑,直面唐军方向。
昨天执失思力带伤传回唐廷拒和、决意死战的消息早已传遍大军,营中粮草日渐枯竭,各部酋长人心浮动。
颉利连夜调度防务,明令阿史德酋长扼守前阵,其馀部族分守左右两翼和后方要道,严令全军整弓备马,死守营地,防备唐军突袭。
唐军进攻的号角轰然炸响,绵长震彻四野。
“冲杀!”
尉迟敬德一声怒喝,双腿狠夹马腹,胯下战马人立长嘶,手中长槊直指对面阿史德部前锋。
身后三千玄甲军人马披重甲,铁蹄齐踏草甸,滚滚如钢铁洪流全速冲锋。
阿史德酋长见状扬刀嘶吼:“放箭!阻住唐人!”
前队骑兵齐齐抬弓,漫天箭矢呼啸着泼向冲锋而来的玄甲军,铁箭撞在玄甲军的钢制重甲上,尽皆弹飞落地,难伤分毫。
尉迟敬德见状,仰头放声大笑,声浪压过漫天箭啸:“区区箭矢,也想拦我大唐玄甲!随我踏碎贼骑!”
说完,尉迟敬德猛催战马,长槊斜挑,迎着箭雨径直往前猛冲,三千玄甲铁骑紧随其后。
阿史德酋长见箭雨丝毫拦不住三千玄甲军,心头怒火翻腾,攥紧腰间弯刀振臂嘶吼:“突厥的勇士们,随本酋长冲!万人踏碎这三千铁甲,取唐将首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