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人心难测,不可不防啊。”
李恪轻声说道:“刚才一句杀,是敲打,也是底线。只要黑石部安分,我们绝不灭杀他们;可若是敢暗中传信,徐琪在外就能直接封死所有出路,哪怕是行踪暴露,我们也要灭了他们。”
秦叔宝沉声请示:“殿下,徐琪一行人已走远,我们何时开拔?”
李恪抬头看向天边,“即刻传令,趁夜色整军出发。”
话音落下,武虎立刻领命奔走,将士们有条不紊行动:全数熄灭火堆,不留一星烟火;重新捆紧战马口中布条,杜绝嘶鸣;
半柱香后,全军整装完毕。
李恪翻身上墨影,重新复上面具,压低声音传令道:“出发!沿途但凡撞见牧民、零散游骑,一律就地截杀,不许放走一人传递消息。目标黑石营地,连夜行军。”
队伍缓缓挪动,借着沉沉夜色向前潜行。
……
长安,皇宫甘露殿。
天光通过窗棂洒入殿内,御案上摊着边境送来的军报。李世民抬手翻看军报,眉宇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挂念。
片刻后,李世民抬眼看向一旁的无舌,缓声开口道:“无舌,太子和齐王可有消息传来?”
无舌低头躬身,声音压得极低,躬敬回话:“回陛下,昨天入夜时分,在外巡探的暗卫快马递回密报。太子殿下、齐王殿下领着亲卫营和太子卫率深入草原,先后扫清灰棘、野骆两部族,两处营地痕迹尽数抹平,没有留下活口,如今按路程推算,现下应当已经抵近黑石部地界。”
李世民指尖轻轻叩击御案边缘,随即开口追问道:“可有快马传往边境,告知李靖?”
无舌低头躬身,有条不紊回话道:“陛下放心,暗卫分两路传信,一路折返长安递密报入宫,另一路直奔边境大营。”
李世民听完,神色稍敛,当即沉声吩咐无舌:“再遣一队快马,星夜奔赴云中,传朕口谕给李绩。”
“告诉李绩,派一队人马进入草原,务必保全太子、齐王二人性命,这是头等要务。一旦太子和齐王遭遇敌袭,宁可损耗兵马,也不能让他们落在突厥人手中。”
……
中军大帐内
李靖端坐在主位,看向一旁坐着的执失思力,沉声道:“执失酋长,本将昨夜收到密报,齐王殿下率军已经通过黑石部,大局已定。我们不必再和颉利耗着了!”
执失思力闻言心头一松,紧绷的心神稍稍放下,拱手问道:“大总管既已知晓殿下动向,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李靖缓缓起身,目光笃定道:“如今无需再假意和颉利虚与委蛇,你就回突厥营地,将大唐回绝议和的消息带给颉利。”
执失思力微微点头:“末将明白,既然如此,那末将就先行离开。”
李靖抬手按住执失思力的肩膀,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不可这么简单的回去。颉利生性多疑,再加之军中缺粮,本就满心猜忌,你此次空手而归,只说我大唐拒绝议和,他必会疑心你暗中投靠我大唐。”
执失思力闻言,了然道:“大总管是要我受一番责罚,带着伤痕回去,才能取信颉利?”
“正是。”
李靖坦然直言,“本将当众杖责你二十军棍,对外宣称你屡次替突厥求情,并窥探我大军布防,触犯军规,以此做实大唐决意死战、绝不议和的态度。帐外你的亲兵全程旁观,回去之后自有证词佐证。”
一旁的尉迟敬德上前一步,眉头紧锁:“大总管,二十军棍伤势不轻,执失酋长实在委屈。”
“军国大事,容不得私情。”
李靖目光落回执失思力身上,“些许皮肉之苦不值一提。执失酋长,你可愿意?”
执失思力挺身拱手,毫无迟疑道:“末将愿受责罚,只要能护住殿下奇袭大计,这点伤痛不算什么。”
李靖当即高声传令帐外亲兵:“来人,带执失思力到帐外,杖责二十,令执失思力随行五骑尽数观刑!”
两名亲兵应声上前,执失思力坦然走出大帐,伏在木凳之上。沉闷厚重的棍杖击打之声阵阵传开,他咬紧牙关,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李靖走出大帐,冷哼道:“执失思力,你竟然敢屡次窥探我唐军布防!你回去告诉颉利,我大唐拒绝你突厥的议和、纳贡臣服之请。”
“来人,把执失思力和他的随行人员,全都扔出去!”
亲兵领命,行刑完毕后直接架起浑身血污的执失思力,拖拽着往营外走去。
五名亲兵见此情景,慌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执失思力上马,快马朝着突厥营地疾驰。
李靖返回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