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武抬手勒住马缰,示意队伍放缓速度,带着黑石部三位族老缓步上前。外围值守暗哨一眼认出丁武的身形,悄悄打出手势放行。
营地中央,李恪坐在一旁擦拭着长槊,李承干坐在一旁喝着水,秦叔宝站在侧方,目光扫视四周旷野。听见马蹄声靠近,几人同时抬头望去。
丁武率先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殿下,末将回来复命。”
拓拔巴紧随其后躬身拱手,“末将幸不辱命。”
三位黑石部族老见状,连忙从马背滚落,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他们从没有见过大唐皇室皇子,心中忐忑不安,双手局促地攥着皮袍边角,不敢贸然上前。
李恪将长槊插在身旁的草地上,缓步上前,覆淡淡看向三人。
大族老深吸一口气,率先弯腰深深行礼,半生不熟的汉话略显生涩:“黑石部黑石拔野古,拜见大唐齐王殿下。”
二族老、三族老紧跟着躬身行,态度恭谨。
李承乾放下手中的水囊,温和开口道:“丁武,这是?”
丁武看向身后的三位族老,抬手向着李承干的方向一引,朗声介绍道:“三位族老,这位是我们齐王殿下的兄长,大唐的当朝太子殿下。”
三位族老闻言浑身一震,听闻眼前三人中竟然还有大唐的储君,双腿一软,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抵在枯黄草地上,语气里满是徨恐和敬畏。
“不知大唐太子殿下也在此处,失礼失礼!”
大族老声音发颤,连抬头都不敢,“两位殿下一同潜入草原腹地,大唐这份气魄,我等望尘莫及。”
李承乾伸手虚扶道:“三位请起,不必行如此大礼。”
李恪淡淡开口道:“丁叔,你派人传话说黑石部要归降,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族老上前半步,先是长长叹了口气,将颉利压榨各部的苦楚一一道来,“齐王殿下、太子殿下,我黑石部世代居于这片草场,往年只需按例进贡牛羊皮毛,就能安稳度日。可自从这几年突厥境内天灾不断,颉利就将所有粮草、牲畜的重担全数压在我们这些中小部族头上。”
“如今他下严令,要将收缴族内所有的过冬头羊,若是凑不齐,就要调王庭兵马踏平部族营地,掳走所有青壮充作随军奴隶。”
二族老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愤懑道:“舍利、阿史德两部,我们每年给他们进供。如今颉利需要粮草,我们酋长和他们二位酋长求情,可换来的确实羞辱和逼迫。颉利他们根本不在意我们的死活。”
三族老面露愧色,躬身致歉:“前几天我认出拓拔巴将军,一时失言戳破伪装,险些酿成厮杀,还望二位殿下恕罪。我们早已暗中定下归降大唐的主意,只是不敢轻易表露,生怕走漏风声引来灭族大祸,这才层层试探丁统领一行。”
李恪神色平静,静静听着三人诉说,并没有出言打断。
一旁的李承乾微微蹙眉,轻声开口道:“你们既有归降之心,为什么不直接派人前往边境唐军大营求援,反倒派人四处搜寻我这支潜行队伍?”
“太子殿下有所不知。”
黑石拔野古苦笑一声,“我们不敢去边境,如今唐军和颉利大军对峙,我们根本就过不去。只能派两名族人前往幽州找寻突利可汗,可草原千里茫茫,一来一回耗时太久,真等他们带回消息,怕是我黑石部早已被颉利铁骑踏平。”
“老朽活了六十馀年,历经突厥和大唐的数次交锋,看得明白。颉利一心将全部精锐堆在边境正面,只想着硬碰硬拦住唐军,认定后方草原各部留守兵马就能守住王庭后路。可中原用兵从来不会只死守一路对峙,堂堂大唐兴倾国之兵伐突厥,怎么会傻到只在边境和颉利死耗。”
“老朽就赌了这一把。”
黑石拔野古脊背微微挺直,语气沉定道:“大唐必定会遣一支精锐骑兵绕开正面战场,潜行深入草原,直扑他所在的王庭。故而我才命所有暗哨日夜巡哨,但凡撞见来路不明的陌生骑队,一律仔细探查,盼着能遇上大唐奇兵。”
李承乾闻言缓缓点头,侧头和李恪对视一眼,轻声道:“大族老目光长远,看得通透。”
李恪淡淡出声,目光落在黑石三族老身上:“你们有心归唐,又在暗中等侯我军,这份心意本王记下,只是归降并不是口头的一句空话。”
“这样吧,你们召回在外的暗哨,照旧对外维持原样,切莫露出半分破绽,替本王的大军遮掩行踪。等通过黑石部后,本王在外驻守的亲卫就会尽数撤离,绝不长久拘押监视你们部族。”
黑石拔野古闻言心头一松,深深躬身道:“殿下宽仁,老朽谨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