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武手指微微收紧,没有立刻收刀,眼神锐利地审视着眼前三人,不敢放松戒备:“刚才险些兵刃相见,谁知你们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拓拔巴站在一旁横刀戒备,低声提醒道:“丁统领,此地是黑石部腹地,四周全是他们的人手,不宜久持冲突。”
大族老长叹一口气,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愤懑,缓缓说道:“这位将军,你可能不知道。如今颉利视我等中小部族为粮仓,勒令我们上缴牛羊,可我们若是尽数上交,寒冬一到,部族的老弱妇孺都会熬不过大雪。”
“我们黑石部一直依附舍利、阿史德两部,多年来为他们尽心尽力。可换来的却是我们酋长被他们羞辱和步步逼迫,我们黑石部如今早已是走投无路。”
第二位族老跟着补充道:“昨夜我们三人已经商议妥当,有心归降大唐,也派出两名族人前往幽州找寻突利可汗。并撒出了暗哨查找大唐奇兵的下落。”
第三位族老看着拓拔巴,面露愧色道:“刚才是老夫眼尖认出了你,一时情急戳破身份,险些酿成血光之灾,实在惭愧。”
丁武听完,心中戒备稍稍松动,缓缓收回弯刀,却依旧没有完全收刀:“你们怎么会知晓有奇兵?”
大族老走到帐边掀开帐帘一角,朝外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人偷听,才回身缓缓开口道:
“颉利将大军尽数调往边境对峙唐军,后方草原看似平静,实则处处空虚。大唐立国以来用兵从来不会一味正面硬拼,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中原将帅的手段。”
他走回到毡席坐下,拐杖轻轻戳了戳地面:“颉利他对自己太自信了,只顾着在边境屯集兵力。以为王庭的安危靠留在王庭的兵力和各部族的留守兵马就够了!”
“我想,换作任何一位唐人将军领兵,必然会分一支精锐绕路潜行,直击颉利后路,这是最省力的破局之法。”
第二位族老接过话头:“所以昨夜我们就传令所有在外暗哨,远远留意来路不明的骑队。我们分得清颉利麾下游骑的习气,他们劫掠牧民、横行无忌,队伍散乱无章;”
“你们这十二骑,行进时暗藏章法,看似散漫,实则进退有度,我们早在外围就起了疑心,只是碍于阿史德部令牌,才将你们请入帐中问话。”
拓拔巴眉头微蹙道:“既然你们早有归顺之心,为什么还要层层盘问,步步试探?”
“不得不防。”
大族老坦然回道:“徜若来的是舍利、阿史德部故意派来试探我们忠心的人,一旦流露半点异心,不出三天,王庭铁骑就会踏平我黑石部。我们不得不谨慎行事,假意顺从颉利,对外装作安分守己,不敢露出分毫破绽。”
第三位族老面露歉意,拱手一揖道:“老夫认出拓拔巴一时失言,打乱了全盘打算,所幸将军二人并没有伤人之意,反倒让我们省去了暗中试探的功夫,也算阴差阳错。”
丁武心中的提防散了大半,却依旧留着三分审慎:“既然如此,这样吧!你们三人随本将走一趟。去见见殿下!”
大族老闻言猛地站起身,浑浊的双眼满是震惊,失声追问道:“殿下?什么殿下?莫非此次潜行草原的唐军将领,是大唐皇室中人?”
一旁的二族老、三族老也齐齐前倾身子,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目光紧紧盯着丁武,满心难以置信。
拓拔巴将弯刀收入鞘中,沉声道:“此次统兵深入草原、奇袭颉利王庭的,乃是当今大唐陛下之子,齐王李恪。”
话音落下,帐内瞬间死寂一片。
三族老最先回过神,一脸骇然道:“齐王?是那位年仅十岁的齐王?他亲自领兵孤军深入草原?大唐皇帝怎会舍得让皇子亲赴险境?”
二族老感叹道:“没想到啊,大唐天子会派出皇子亲身涉险,潜行敌后。这样的魄力,草原上没有任何一位可汗能与之相比。”
大族老久久沉默,半晌才长长一声长叹,满是感慨:“昔日我突厥强盛之时,各部酋长都是坐守王庭,从不会亲身踏入战场,更别说孤身深入敌腹。可大唐天子竟舍得将亲生儿子送入草原腹地行奇袭之计,这份胆识与决断,放眼整个草原,无人能及。”
丁武抬手一压,打断三人的感慨,语气急促道:“现下不是感慨的时候,你们即刻随本将动身,只你们三位族老同行,其馀族人一概留在营中。”
大族老一愣,连忙追问道:“只我们三人?身边连个护卫随从都不带吗?若是路上撞见颉利游骑,怕是无从抵挡。”
丁武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道:“我们在外有斥候沿路警戒。再者,殿下早已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