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名亲卫分散两侧，各自找掩体伏低身形，目光死死盯着下方的黑石部族。
拓拔巴靠到丁武身侧，压低声音道：“整片平地无遮无挡，暗哨排布得密密麻麻，连绕路都难。往来进出的人都要被拦下来盘问，看来平日里管控极严。”
丁武微微点头，攥紧怀中那块仿制阿史德部的令牌，低声道：“先摸清他们对外通行的盘问规矩、暗哨换班时间，记牢进出营地的口令，等摸清全部布防，再寻机会借巡逻游骑的身份穿过黑石部，直奔王庭连络康苏密。”
“此处四下开阔，分开反倒容易被逐个盯上，不如全队一同上前，装作一队完整的巡骑小队，反倒合乎情理，不易引人猜忌。”
拓拔巴点头说道：“也好，全队收拢，步伐松散些，看着就是阿史德部外派的常规巡哨队伍。”
丁武抬手示意十名亲卫收拢阵型，十二骑不紧不慢排成松散一列，不疾不徐朝着黑石部外围的行去，人人低着肩，兵器随意斜挎，完全是突厥游骑散漫随性的模样。
远处来回巡守的黑石暗哨很快留意到这支队队，当即快步迎上，厉声用突厥语喝止，“止步！报明所属部族，前来黑石部有何公干？”
拓拔巴催马上前，抬手亮出仿制的阿史德令牌，用突厥语回道：“我等是阿史德部派出的巡哨小队，奉酋长之命巡查连通王庭的道路，沿途每一处部族都要核对外围守备，今天轮到你们黑石部了。”
两名哨兵凑上来反复查看令牌，确认没有破绽，心中的戒备稍稍减轻，却依旧不肯放整队人马靠近。一人原地持刀紧盯十二骑，另一人快步向营地内奔去通报三位族老。
不多时，前去报信的哨兵领着一名小头领快步赶来。
小头领扫过整齐的十二骑，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剔：“阿史德部主力尽数跟随大可汗前往边境，为什么还会分出完整的小队在后方草原巡查？往年可从来没有这样。”
拓拔巴不慌不忙应答，说辞条理清淅：“大可汗率军前往边境和唐军交战，酋长担心唐军会派兵绕道偷袭后方，故而分出数十支小队巡查全境要道，半点不能懈迨。”
小头领沉默片刻，侧身抬手示意丁武、拓拔巴二人随自己入营地面见族老，其馀十名亲卫留在外围等侯。
丁武朝身后亲卫递去一个稳住待命的手势，翻身下马，和拓拔巴紧随小头领走进营地。
帐内，三位族老见两名身着突厥皮甲的巡骑走入，大族老抬眼细细打量二人，心中暗自分辨这支小队的来历。
大族老淡淡开口道：“阿史德部只管前线战事，后方道路巡查的事向来都是交由各部自行巡查，怎么突然派人前来了？”
拓拔巴上前半步，语气平稳道：“黑石大族老，如今边境对峙紧绷，各处要道若有疏漏，一旦唐军潜行穿过，直扑王庭，罪责无人能担。酋长奉大可汗暗中吩咐，分派小队在后方探查。”
一旁第二位族老目光在丁武、拓拔巴身上来回游走，有意试探道：“你们一路过来，沿途可有撞见陌生地大队人马穿行草原？近些天我部暗哨总远远望见远处有异动，心中难安。”
拓拔巴面上不露异色，随口敷衍道：“大多是迁徙的牧民和零散游骑，没有见任何大队队伍。”
第三位族老一直沉默不语，目光牢牢落在拓拔巴脸上，眉头紧紧拧起。
草原上各部往来频繁，他常年往返于各部族，眼前这人看着十分眼熟，可他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丁武敏锐的察觉到第三位族老的异样，不动声色往前半步，微微挡住拓拔巴，主动开口岔开话题，“三位族老若是担忧沿途异动，大可收紧外围暗哨，加倍轮换值守。我二人此次前来，主要是记录你们部中通行口令、各处暗哨的情况，也好回去向酋长复命。”
大族老看出身旁的三族老生疑，轻咳一声缓和场面，顺着丁武的话接下去：“值守之事我部自有安排，通行口令和哨守排布，老夫如实告知你们就是。”
第三位族老依旧不肯移开目光，微微倾身，轻声追问拓拔巴：“这位小兄弟看着好生面熟，往年阿史德部派来我部的人，我都有印象，唯独记不起见过你，你常在后方草原巡查？”
拓拔巴心中一紧，面上半点不露慌乱，粗声回道：“我以前是酋长麾下亲卫，近段时间才被调回后方巡查，极少途经黑石，族老不认得也属正常。”
听到‘亲兵’二字，三族老瞳孔骤缩，猛地一拍膝盖，失声脱口而出：“拓拔巴！你是执失酋长的亲兵！去年秋我赴王庭进贡，亲眼见你奉执失酋长之命和大可汗麾下亲兵比试，最后你赢了，大可汗重赏了你！你怎么可能会是阿史德部的巡骑！”
一语戳破伪装，帐内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