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营早早起身,数百名亲卫分工有序,搬拆残存毡帐、焚毁木制器具,马蹄印、血迹、兵器残骸尽数覆土掩埋,篝火馀灰用水浇透,连散落的牲畜尸骨都集中焚烧深埋,不留半分能被突厥斥候捕捉的痕迹。
徐琪带着两名亲卫,沿着四周反复巡查,凡是队伍昨日行进留下的马蹄印,都用枯草、浮土仔细遮盖,连马匹饮水踩踏出的泥洼都一一平整。
丁武、薛礼和拓拔巴一行十三人早已改换轻甲,腰间横刀、后背角弓弩,水囊干粮捆在马鞍两侧。
丁武勒马来到李恪身前拱手道:“殿下,探路小队已整装完毕,随时可以先行出发。”
李恪坐在马背上,低声叮嘱道:“一路谨慎,不可贸然靠近野骆部,拿着望远镜只在外围远观清点人数。若撞见突厥游骑,薛礼出手,务必悄无声息灭口。探明虚实后,立刻遣一人快马折返报信,剩馀人继续隐匿,等大部队抵达再汇合。”
“末将谨记殿下吩咐。”丁武重重点头。
“去吧。”
一声令下,十三骑轻马扬蹄,顺着起伏草坡疾驰而去,转瞬就消失在茫茫草原深处。
等探路小队走远后,李恪抬手示意开拔,队伍缓缓行进,压低马蹄声响,所有将士严禁高声交谈,连战马嘶鸣都以布条简单束住马嘴。
李承乾策马靠近李恪身侧,放眼望不见边际的草原,低声开口道:“昨天剿灭灰棘部后,我一夜都没有睡,那些妇孺孩童,终究是太过凄惨。”
李恪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道:“大哥,我心中也不忍,但是我们北征突厥,容不得有一点妇人之仁。昨天我们若是留一个活口,万一让颉利收到消息,数万突厥主力回援,我们这支奇兵,就会困死在草原。”
秦叔宝在一旁缓缓附和道:“太子殿下,齐王殿下所说的乃是行军至理。深入敌腹孤军奔袭,消息就是性命,半点疏漏都承担不起。当年末将跟随陛下征战四方,多少精兵折损,都是败在行踪泄露上。”
李承乾轻叹一声,点头道:“道理我都懂,只是亲眼目睹,难免会心绪难平。”
李恪抬起手,重重拍了拍李承乾肩头,“大哥,不要纠结昨天的事。眼下我们前路艰险,需要把心神收拢,专心赶路。”
李承乾长舒一口气,“是啊,是我心绪太过绵软。”
李恪顺势转开沉重话题,轻声开口道:“算一算时间,想来颉利抽调各部的主力,派出的前军也该和李大总管他们碰上了。”
秦叔宝顺着李恪的话往下剖析:“颉利亲自领兵赶赴边境,麾下各部精锐尽出,定会和李大总管的主力遥遥对峙。两方大军光是斥候往来试探,就少不了几番摩擦。”
“颉利心中存着一丝议和的念想,不敢率先大举进攻,只会固守营地和我军僵持。”
李恪嘴角微扬,“这样的对峙,正中我们的下怀。突厥主力尽数被牵制在边境,王庭内部有执失部、苏农部以及康苏密接应,正是我们长驱直入的最好时机。”
武虎策马从左翼靠上,粗声开口道:“只是可惜了那颉利亲自去了边境,原本计划趁他留守王庭一举生擒,如今反倒要多费一番功夫。”
“无妨。”
李恪摇了摇头,语气从容道:“六路大军将颉利合围,他插翅难逃!”
……
边境唐军主营大帐外,数骑斥候浑身覆着尘土,策马狂奔至帐外,翻身滚落马背,跟跄着冲进中军大帐。
李靖正站在舆图前,指尖点着边境的缓冲地带,和张公瑾商议布防格局,听见急促脚步声同时抬头。
“大总管,急报!”
斥候气息喘得几乎说不出完整话,“突厥各部抽调的主力已尽数开拔,先锋大约三天路程就能抵达边境前沿,颉利亲领中军紧随其后,各部人马少说有三四万之众!”
张公瑾快步上前接过斥候呈上的简易军情布条,匆匆扫过一遍,“颉利当真把草原半数精锐尽数调来正面。”
李靖沉声道:“看来康苏密起作用了,彻底说动颉利倾巢而出,二位殿下那边,已经安稳大半。传本总管将令。”
帐外传令亲兵立刻待命。
“命全军拔营,向前推进七十里,就地安营扎寨,构筑壕沟、拒马、木寨三重防线。此地地势平缓开阔,正适合我大军展开阵型,直面突厥主力。”
李靖一条条军令清淅落下:
“第一,分派将士深挖壕沟,沟内布设尖木,营地四周堆砌土垒,弓弩手分层驻守,昼夜轮值,不得有半分松懈。
第二,命苏定方率一万步骑驻守左翼,防备突厥绕路袭扰粮道;命张公瑾领一万步兵镇守右翼河谷,守住水源要道。
第三,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