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最前列,李恪和秦叔宝并肩端坐马背,二人身着重甲,手握长槊。身后分列丁武、武虎、以及谢渊三人。
李靖等人来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李恪的两千亲卫以及五百全副武装的太子卫率,沉声叮嘱道:“云中以北就是突厥游牧地界,草原潦阔,没有依托。殿下,您一定要派斥候层层打探,谨防颉利的兵马。切记不可冒进,一旦遭遇大规模突厥主力,立刻返回云中,李绩会率领大军在云中接应。”
李绩上前补充道:“殿下,大军会尽快赶到云中,突利部的四千馀精锐已经在云中边境待命,如果您遭遇突厥主力,那四千精锐会接应您。”
李承乾策马来到李恪身旁,翻身下马,看向李靖,沉声道:“大总管放心,突厥主力由你和张公瑾率领的主力牵制,我们这支队伍,更能够悄无声息的切入腹地。如今突厥内部还有执失部和苏农部配合,此次我们必定能大败颉利!”
一旁的秦叔宝缓缓开口道:“六百重骑正面可破敌人军阵,徐琪率领的一千四百馀轻骑负责探哨、截断退路,太子殿下的太子卫率殿后稳住阵脚,这支配比,我们足以应对草原上的什么突发遭遇战。”
李孝恭缓步上前,抬手拍了拍李恪和李承干的肩膀,沉声道:“高明、恪儿。你们记住,切不可凭着麾下精锐就轻敌。若是战事不顺,万万不可逞强,懂得适时撤退,才是领兵大将的大智慧。”
尉迟敬德紧随其后,粗犷的眉眼收敛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恳切:“二位殿下,末将率领玄甲军会在正面拖住突厥主力大军,争取时间,您二位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离别之意渐渐弥漫开来。
李靖等人侧身让开,众人身后,一道红衣身影格外惹眼。
李红凌一身红色劲装,长发简单束起,馀下几缕发丝被晨风拂动。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双灵动的眼睛,此刻氤氲起一层水雾,眼框泛红,眼泪在眼框里打转,目光牢牢地看着李恪。
李恪看见那道红色的身影,紧绷的心稍稍柔和下来,眉宇间生出一丝不忍。
李承乾顺着李恪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泫然欲泣的李红凌,轻声道:“和红凌妹妹好好告个别吧!”
李恪微微点头,抬手朝着李红凌招了招手。
李红凌立刻迈步上前,强忍着不让泪水滚落,嗓音微微发颤道:“李恪,一路上千万要保重,草原风寒,切记要按时进食,不要事事都硬扛。我在并州等着你回来!”
“放心。”
李恪伸手轻轻抚了抚李红凌的发髻,语气放缓道:“我不会贸然和颉利的主力大军硬碰,颉利主力大军有诸位叔伯牵制,一旦情况不对,我会立刻退回云中。”
李靖看着自家女儿这般模样,无奈轻叹一声,心知这二人情意深重,千里相隔,儿女情长在所难免。
秦叔宝见状适时开口道:“好了,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不宜再多做耽搁,该出发了。”
李恪收敛心绪,看向着李靖、李孝恭、尉迟敬德等人拱手行礼道:“诸位长辈的叮嘱,恪,尽数记在心中。时候不早了,我等需即刻启程,告辞!”
说完,李恪翻身上马,抬手挥动马鞭,丁武、武虎、谢渊三人立刻摆正姿态,身后六百玄甲影骑齐齐攥紧长槊,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徐琪抬手示意,一千四百馀名亲卫轻骑缓缓调动阵型,做好了出发准备。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并州城,对着程处默、尉迟宝琳抬手示意,五百太子卫率列队肃立,随时可以开拔。
李恪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含泪水的李红凌,沉声喝令:“全军,出发,取道云中,北上入草原!”
“遵殿下将令!”
军令传下,丁武抬手挥动令旗,队伍缓缓开始挪动。
李红凌站在原地,看着队伍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
边境附近,赵德言率人带着贡品风尘仆仆地抵达驻地,接手留在这里的队伍。
自从那晚从可贺敦的寝帐离开后,赵德言的心中就有了几分底气。
赵德言暗自思忖:有可贺敦的许诺兜底,我的性命至少有了一层保障。只要我能从大唐讨要到粮草,就可一跃成为突厥的功臣;就算谈判破裂,凭借可贺敦的说情,大可汗也不会痛下杀手。
想到此处,赵德言立马命人清点议和文书、进贡的珍宝。同时在心中细细盘算:到达唐廷皇宫后,先用谦卑的姿态递交国书,俯首称臣;随后表明突厥国内寒冬粮荒,博取同情,求取粮草。只要粮草到手,突厥就能熬过寒冬,等到来年休养完备后,说服大可汗挥师南下,到时候我在大可汗心中的地位将会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