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尉迟敬德嘲讽突利
    李恪正要开口,敲定归降条款,牙帐外忽然传来急促且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帐幕微颤,紧接着,一声浑厚威严的怒喝穿透帐幕,直入帐内:“殿下!末将尉迟敬德前来护驾!”

    话音落下,帐帘被猛地掀开,尉迟敬德身披玄甲,手持长槊,快步闯入。

    他目光扫过帐内,见李恪安然端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随即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道:“末将护驾来迟,让殿下身陷险地,罪该万死!”

    帐内突厥诸将一惊,纷纷看向闯入之人,只见那此人身形魁悟,周身裹挟着一路疾驰的风尘和沙场杀伐的凛冽煞气,手持长槊站在帐中,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突利转头看去,目光落在尉迟敬德脸上,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原本从容平和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和惊色,双手不自觉的攥紧。

    他怎会不识得此人!

    武德九年,李世民初登大位,朝局未稳,颉利裹挟他一同率突厥铁骑大举南下,兵锋直逼长安。

    当时的尉迟敬德任泾州道行军总管,率部在泾阳阻击突厥先锋,那一战,唐军以少战多,尉迟敬德身先士卒,骁勇绝伦,大破突厥军阵,生擒突厥俟斤阿史德乌没啜,硬生生挫了突厥大军的锐气。

    那一天泾阳的惨烈,尉迟敬德横槊冲阵的悍勇,突厥将士兵败的仓皇,他至今都历历在目。

    李恪看着躬身请罪的尉迟敬德,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随即李恪抬手温声道:“尉迟伯伯起来吧,无需请罪。”

    尉迟敬德应声起身,李恪疑惑问道:“尉迟伯伯,你怎么来这里了?”

    尉迟敬德闻言,咧嘴嘿嘿一笑,“嘿嘿,殿下有所不知。末将前些日子在太极殿打了门下省的给事中崔秉谦一巴掌,陛下罚了末将二十军棍,随后让末将滚到你身边来听您差遣!”

    “末将接旨后,即刻领五百玄甲军北上奔赴并州。半路斥候来报,殿下轻装奔赴幽州会晤突利,末将唯恐殿下孤身深入异族营地、身陷险境,当即只带十名亲信轻骑,日夜兼程、狂奔千里,总算及时赶到!”

    说到此处,尉迟敬德神色再度凝重,转头看向突利,沉声道:“突利小儿,许久未见啊!”

    一句“突利小儿”落下,帐内气氛骤然紧绷。

    突利连忙起身,郑重拱手道:“数年未见,尉迟将军神威依旧!当年泾阳一战,至今刻骨铭心,永世不敢忘怀将军勇武!”

    “刻骨铭心?本将看你未必记得多真切。”

    “当年你随颉利南下,气焰何等嚣张?那时的你,何曾将我大唐将士放在眼里?何曾想过今天这狼狈的光景?”

    尉迟敬德声如洪钟,字字铿锵,回荡在牙帐内。

    “泾阳一战,本将数千兵马破你数万先锋,生擒你突厥大将,折你草原锐气。那时的你仓皇退走,何等狼狈!”

    “时隔数年,你倒是越发没出息了!”

    尉迟敬德抬手指向帐外,语气嘲讽更甚,句句戳中突利如今的绝境:“昔日坐拥千里草原,控弦数万,号称一方小可汗;如今呢?”

    “被颉利猜忌,赶尽杀绝,舍弃王庭、仓皇南迁,数万部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若不是殿下心怀仁厚、体恤万民,不忍见你部数万老弱尽数死在颉利刀下,特意亲赴险地、给你一条归降生路,你和你这残存部族,不出一个月,就会被颉利碾杀殆尽,尸骨无存!”

    尉迟敬德的一番话,直白凛冽,不给突利留半分情面。

    句句都是实话,却句句诛心。

    突利身子僵硬,眼中闪过一丝窘迫和难堪,却半点脾气都不敢有。

    尉迟敬德所说句句属实,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声势浩大的草原小可汗。背靠绝境,无路可退,在大唐这位猛将面前,确实只剩狼狈求生。

    尉迟敬德冷眼扫过突利发白的脸,冷哼一声,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敲打:“你今天感念殿下信任,诚心归降。老夫只劝你一句,认清自己的处境!”

    “如今的你,不配谈博弈,不配藏侥幸,更不配耍任何心机!”

    “殿下孤身入你营地,是胸襟,是仁德,更是有绝对的底气!若是你麾下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敢心生歹念,不用幽州大军出动,老夫带来的五百玄甲军即刻就能踏平你这临时牙帐!”

    “当年能破你突厥雄兵,今天就能灭你残部馀众!”

    突利心头一颤,连忙深深躬身,郑重开口道:“将军所言极是!突利早已看透局势!绝没有半分侥幸歹心!”

    “今天全凭殿下垂怜,赐我部族生机!我部上下,铁心归唐,誓死效忠,绝不敢有一丝一毫背叛之举!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秦叔宝静静站在李恪身旁,面色平和,默默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出言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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