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平时不同。
百官齐聚,目光就不约而同齐刷刷落在朝太极殿走来的一道挺拔身影上。
李承乾一身规整太子朝服,身姿笔直,面容沉静地朝着太极殿走去,气度沉稳端庄,不见半分少年稚气。
过往陆续抵达的文武官员皆是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
短暂的错愕过后,所有官员纷纷躬身行礼:“臣,拜见太子殿下!”
整齐的行礼声错落响起,回荡在太极殿前。
李承乾微微抬手,神色淡然,不卑不亢:“诸位大人免礼。”
百官直起身,目光频频瞥向走到殿外一旁站着的李承乾身上。
一时之间,队列之中,细碎的低语议论悄然四起,压得极低,却层层叠叠,蔓延开来。
自陛下登基以来,太子从没有临朝听政,平日都是在东宫读书,从不参与常规早朝。
“太子殿下怎么今天来参与早朝?往日殿下都是在东宫读书,从没有参与过早朝啊。”
“是啊,自陛下登基后,从没有让太子临朝听政,今天怎么会突然前来?”
“莫非是宫中、朝中出了什么大事?”
“听闻昨天东宫有人往来奔走,想来是有要事,才引得殿下今天亲自候朝。”
“今天太子殿下突然现身,实在蹊跷。”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无数心思在百官心头翻涌。
世家文臣目光隐晦交错,彼此眼神示意,都是在暗藏揣摩。他们紧盯朝堂储势、皇子动向,齐王李恪远镇北疆、掌四州军政,如今太子突然临朝,由不得他们不多想其中关联。
武将队列之中,气氛则相对沉静许多。
李靖目光淡淡扫过议论的百官,随即落在李承乾身上,神色平和。
昨天程处默登门造访,已将前因后果尽数告知。他早已心知今天朝堂必有一场针对齐王、针对无舌的口舌风波,太子临朝,正是为此事而来。
李靖对着李承干的方向,不动声色地轻点一下头。
李承乾目光扫过武将班次,瞥见李靖示意,同样微微点头回应,君臣二人无需言语,默契在心。
尉迟敬德站在武班之列,昨天尉迟宝琳已经向他禀报一切。他性情刚直公允,当年征战天下,哪个武将没有见过无舌随驾出生入死、昼夜随侍,昨天听闻会有世家官员会以此等体恤忠良的小事攻讦忠仆,心中早已生出愤慨。更何况,事关齐王殿下,他更要为殿下出头。
此刻对上李承干的目光,尉迟敬德浓眉一凝,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神色坚定凛然。
文官之中,房玄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众窃窃私语的朝臣,神色淡然自若。昨天东宫议事,他已和太子殿下定下调子,心中稳如磐石。
房玄龄对上李承干的目光,轻轻抬手,微一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片刻之后,悠长厚重的钟声轰然响彻宫城。
“咚——咚——咚——”
钟声落定,太极殿正门缓缓大开,内侍高亢的传唱声随即响起:“陛下临朝——百官入殿——!”
文武百官即刻收整神色,敛去所有私议揣测,依品阶班次,井然有序迈步踏入太极殿内。
李承乾以储君之身,站在殿内御案之下,静待李世民临朝。
片刻后,李世民一身明黄龙袍,步履沉稳登临御座,目光锐利深邃,淡淡扫过满朝文武。
殿内刹那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百官齐齐躬身,山呼朝礼:“臣等,拜见陛下!”
“众爱卿平身。”李世民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殿中。
无舌上前一步,扬声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文班队列之中,一道身影即刻跨步出列,手持笏板,朗声道:“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循声望去,此人是御史台的监察御史卢简,出身范阳卢氏,屡次针砭宗室、弹劾勋贵,是世家的口舌。
李世民沉声道:“准奏。”
卢简持笏昂首,字字清亮,响彻大殿:“臣弹劾齐王李恪!私近内侍,逾矩乱制,坏国子监规矩,徇私越权,恳请陛下将齐王从并州召回追责!”
此话一出,满殿微哗。
世家官员眼底闪过喜色,纷纷低头静待后续,只等顺势发难,群起而攻之。
武将之中,李靖、尉迟敬德等人神色不动,静待事态。
房玄龄面色平和,心中早有预料,丝毫不显意外。
而文官班次最前列,御史大夫温彦博听到卢简的弹劾,身形几不可查地微晃了一瞬。
温彦博眉头悄然蹙起,心底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