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微微点头,此事早在他预料之中,淡淡说道:“王秉那个老狐狸精明的很,有恪儿在并州震慑,料他也不敢生出异心。”
无舌应声,随即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陛下,此次并州之行,最要紧的是齐王殿下和执失思力会面一事,已经圆满办妥。”
此话一出,李世民坐直身子,目光锐利地看向无舌:“哦?恪儿当真说服了执失思力?”
“回陛下,齐王殿下思虑周全,早已经洞悉了突厥的内部纷争,并且精准拿捏了执失部的处境和执失思力的心思。”
无舌连忙细细回禀,语气满是对李恪的赞叹,“殿下和执失思力坦诚相见,点明颉利残暴压榨各部,早已经是失尽人心,又许给执失思力一州都督,执掌一州军政大权以及日后突厥境内所有归顺大唐的草原部族,尽数归其节制统领。”
“执失思力本就对颉利不满,又钦佩齐王殿下的胆识和谋略,更是在和殿下的比试之中,彻底心服口服——殿下虽年仅十岁,武艺却极为精湛,周身杀伐决断的气场,让执失思力甘愿俯首称臣,当场立誓,率执失部归顺大唐。”
无舌顿了顿,进一步详细讲述李恪的后续部署:“如今执失思力已应允,定会遵照殿下吩咐,暗中连络突利小可汗和康苏密,联手抗衡颉利,等我大唐兵锋打到突厥王庭,阻拦颉利和义成公主逃窜,护住萧皇后,并将传国玉玺完好奉上,一切事宜都在殿下掌控之中。”
李世民听完,龙颜大悦,眼中满是赞许:“好!好个逆子啊!小小年纪,能不费一兵一卒,收服执失思力,瓦解突厥内部势力,有此布局,平定突厥,指日可待!”
“齐王殿下聪慧过人,行事沉稳有度,此次谋划,都是为大唐社稷着想。”
无舌顺势附和,见陛下龙颜大悦,再次开口,“陛下,奴婢临行之时,殿下让奴婢禀告陛下,等突利向我大唐归降后,我大唐就可派兵北上。”
李世民闻言,眼中精光暴涨,沉声道:“恪儿看得透彻,突利如今已经是岌岌可危,他撑不了多久。一旦他归降,突厥分裂之势已定,正是我大唐挥师北上、一举荡平突厥的最佳时机,此事朕已知晓,还有何事?”
无舌斟酌着语气,再次开口,“陛下,此次在并州,还有一事,需回禀陛下。”
李世民沉声道:“但说无妨。”
“是关于太原王氏的嫡孙女王婉凝。”
无舌如实禀告,“王家此前虽有通敌之过,然而陛下宽宥,令其戴罪立功,王秉对殿下、对皇家更是忠心俯首,其嫡孙女王婉凝,品性温婉,容貌端丽,在王府中尽心伺奉殿下,进退有度,从没有半分逾矩之举。”
无舌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位王小姐,心悦齐王殿下,痴心一片。殿下的日常起居都悉心照料,安分守礼,没有世家女子的骄矜之气。王秉感念殿下天恩,也愿将孙女送入齐王府,伺奉殿下左右,以全其心意,更表明王家永世效忠的心。”
李世民闻言,眼中泛起几分了然,缓缓开口:“恪儿身在并州,执掌四州军政,牢牢掌控着四州的世家豪强,王家一心依附,送女伺奉,本就是情理之中。”
无舌连忙应声,继而禀明李恪的态度:“陛下,齐王殿下念及王小姐一片赤诚,已应允此事,只是殿下和王秉言明,此事要成让他自己去求陛下和太上皇。”
李世民指尖轻叩软榻扶手,语气听不出喜怒:“朕知道了,恪儿行事向来有分寸,王家戴罪立功,用此等方式表忠心,也算识趣。”
话音落下,李世民骤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无舌身上,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和威压:“不过朕倒是好奇,你今天的回禀,怎么会替这王氏女子说话,可是收了王家什么好处,被他们收买了?”
无舌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发白,当即从坐榻上滑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抵着地面,浑身微颤,连忙回禀,语气满是徨恐和急切:“陛下明察!奴婢万万不敢!奴婢伺奉陛下多年,向来恪守本分,岂敢收受世家馈赠,做出半点欺瞒陛下之事!”
李世民目光沉沉地盯着跪地的无舌,语气冷冽道:“那你回禀之时,句句都替这王家女美言,又是什么缘由?”
无舌伏在地上,连忙将实情尽数道出,“陛下恕罪!并非奴婢有意偏袒,实在是齐王殿下隐晦示意,让奴婢替王婉凝美言!”
无舌继续颤声说道:“再者,殿下体恤奴婢多年伺奉陛下,特意命王家在长安城内购置一处宅院,将奴婢的家人尽数从汾州接来长安安置,连家宅陈设、日后家人营生都一并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