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迹,再次对着李恪躬身,语气郑重无比:“殿下,归降之事,关系我执失部数万族人生计,末将不敢有半分儿戏。今天,末将在此对着长生天立誓,此生必忠于殿下,忠于大唐,若违此誓,天地不容,身死族灭!”
李恪轻轻拍了拍执失思力的肩膀,“不必立此重誓,本王向来信人,既然你愿归降,本王就会信你忠心。”
说完,李恪转身走回正厅,重新落座,执失思力紧随其后入内,站在一旁,再也没有此前的戒备和试探。
李恪看向正厅外的拓拔巴,沉声道:“拓拔巴,你经常往返大唐和突厥,又对执失酋长忠心耿耿,以后你就是执失部和本王之间的传信人。”
李恪随即又看向执失思力,“后续连络,就由拓拔巴后丁统领对接,所有往来消息,一律通过暗线传递,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不能让颉利察觉到分毫。”
执失思力连忙应下:“末将明白,定会严加约束麾下众人,此次返回部落后,就立刻着手筹备殿下交代的三件事。只是连络突利和康苏密一事,需要暗中行事,恐怕需要些许时日,还请殿下宽限。”
“此事不急。”
李恪指尖轻叩桌案,“如今突厥境内天灾未平,颉利依旧横征暴敛,各部怨声载道,正是蓄力待发的时候。你先回部落,暗中整顿兵力,稳住部落内部,安抚族人,同时悄悄和突利、康苏密互通心意。等父皇下旨对颉利用兵,本王会派人通知你,你到时再行动。”
李恪顿了顿,沉声叮嘱道:“切记,眼下最关键的是隐忍。颉利生性多疑残暴,一旦察觉你部有异,必定会率先发兵围剿,以你执失部目前兵力,尚且还无法和他正面抗衡,保全自身,静待时机,才是重中之重。”
“末将谨记殿下教悔!”执失思力躬身领命。
李恪见状,微微点头,看向门外的丁武:“丁叔,安排下去。今天入夜后,护送执失思力一行返回突厥,全程严加戒备,务必确保他们一行人安然返回执失部,不得有任何差池。”
“末将遵命!”丁武朗声应下,转身就去筹备事宜。
一旁的无舌见状,也上前一步,轻声道:“殿下,执失酋长既已归降,奴婢也该快马赶回长安向陛下禀告了!”
李恪淡淡点头,看向执失思力说道:“执失酋长,本王就先告辞了,你好好歇息。”
执失思力连忙躬身行礼,语气躬敬道:“恭送殿下,殿下慢行。”
李恪起身走出正厅,无舌紧随其后。
……
“逆子,你给我站住!”
李恪和无舌走进王家,只见院中,王憬面色铁青,手里攥着一根藤条,气急败坏地追着身前一个小小的身影,怒声呵斥:“逆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被追着跑的正是王承训,他吓得小脸惨白,一边慌不择路地跑,一边嘴里不停地喊着:“父亲!我就是不想读书,我要象殿下一样习武!”
身后,王婉凝快步紧追,裙摆翻飞,神色满是焦急,连声劝道:“父亲!承训还小,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王夫人也慌忙跟在后面,一边伸手去拉王憬,一边急声劝阻:“夫君!承训年纪尚小,你好好和他说,别打坏了孩子!”
王承训一眼就看见走进院中的李恪,原本慌乱的小脸上瞬间亮起光。
他猛地调转脚步,径直朝着李恪奔了过去,嘴里喊着:“殿下!救我!”
王承训扑到李恪身前,死死拉住李恪的锦袍衣角,躲到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带着几分依仗地看向怒不可遏的王憬。
这一幕来得突然,王憬攥着藤条的手猛地僵住,原本铁青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无比。
他慌忙丢下手中藤条,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满是徨恐和惊惧:“草民治家无方,纵容幼子冲撞殿下,罪该万死!还请殿下恕罪!”
王婉凝和王夫人也连忙停下脚步,齐齐屈膝行礼。
李恪瞥了一眼紧紧拽着自己衣袍的王承训,抬眼看向王憬,淡淡说道:“王家主、夫人、婉凝都起来吧。”
王憬战战兢兢地直起身,低头站在一旁,生怕李恪追究冲撞之罪。王婉凝和王夫人也跟着起身。
李恪沉声吩咐道:“此事都不必放在心上。王家主,你即刻下去备一辆马车,和无舌内侍一块将家人接上,无舌内侍要赶回长安!”
王憬闻言,心头一松,连忙躬身应道:“草民遵命,即刻去安排!”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瞥了眼躲在李恪身后的王承训,压下心头怒火,对着李恪再次拱手,转身快步去筹备马车。
王夫人也识趣地屈膝告退,跟着王憬一同前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