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闻言,立刻收敛笑意,沉声道:“讲。”
李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将李恪审讯突厥细作拓拔巴,得知执失思力和颉利可汗离心离德,于是放归细作、并邀约执失思力秘密前往并州面谈,意图策反执失思力率部归降的谋划,一五一十地尽数道出。
“陛下,执失部是突厥内核劲旅,若是能顺利策反执失思力,我们既可以瓦解颉利的兵力,又能掌握突厥草原的布防,到时北征,我大唐将士伤亡必将大大减少,取胜更是事半功倍。”
紧接着,李靖又将李恪嘱托的另外两件事一并禀明:“殿下还吩咐臣,奏请陛下,从后山敬德那边,调拨一批技艺精湛的铁匠赶赴并州;殿下已收缴世家私藏军械,并让王家在并州西山密林建隐秘工坊,着手炼钢,打造军械,为北征大军储备军备。”
“此外,并州及其他三州涉案世家子弟的认罪书,臣已带来,罪证确凿,足以坐实这些世家勾结突厥、私藏粮草军械的重罪。但齐王殿下特意叮嘱,眼下北征在即,不宜轻举妄动,以免扰乱局势,恳请陛下暂且将这些世家搁置,等北征突厥大捷之后,由殿下亲自处置。”
李世民听完,微微点头,眼里满是对李恪的赞赏。
他没有想到,李恪小小年纪,不仅有定国安邦的谋略,更有如此周全的大局观,恩威并施、步步为营,既顾全了大局,又牢牢掌控着局势。
片刻后,李世民沉声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恪儿所奏!”
“无舌。”
“陛下!”门外的无舌躬身进入。
“即刻传朕旨意,命尉迟敬德挑选十名手艺顶尖的铁匠,启程赶赴并州,一切听从齐王调遣。”
“另外,你亲自跑一趟并州,执失思力策反的事,全权交由齐王处置,朕不予干涉,只需提醒他万事小心,切勿以身涉险;并州涉案世家,一律暂且搁置,等北征结束,由齐王处置!”
“另外,告诉王秉,想要王家活命就老老实实办好齐王的差事,此事完后,朕会记得他王家的功劳!”
无舌躬身领命,“奴婢遵旨!”
说完,无舌转身快步离去。
“药师,你此次往返奔波,劳苦功高,先暂且回府歇息,等侯朕的旨意。北征筹备事宜,交由你和玄龄全权统筹,粮草、兵马、军械,务必悉数筹备妥当,只待恪儿那边时机成熟,朕即刻下旨挥师北上!”
李靖躬身领命,语气铿锵:“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筹备好北征诸事,不负陛下所托,不负齐王殿下的深谋远虑!”
李世民微微点头,看着李靖,又叮嘱道:“恪儿在并州,手握四州军政大权,行事不易,你身为他未来的老丈人,在长安多为他坐镇统筹。另外,那红凌丫头挂念恪儿的事,你多费心安抚,等北征事了,朕定会为他们二人赐婚。”
提及女儿和李恪的婚事,李靖眼中泛起几分温和,再次躬身,“臣谢陛下厚爱,臣谨记陛下旨意。”
交代完毕,李靖不再多留,躬身退出甘露殿,转身回府歇息,同时着手筹备北征相关事宜。
而甘露殿内,李世民坐在御案前,再次拿起边关的密报,嘴角挂着欣慰的笑意。
……
与此同时,茫茫的草原上,秋风萧瑟,枯黄的牧草随风起伏,一眼望不到边际。
拓拔巴骑在马上,望向大唐的方向。他没想到,自己这个阶下囚,竟然能活着走出大唐。更没想到的是,那位年仅十岁的大唐齐王,竟敢放他回去,还要邀约酋长私下见面。
想到此处,拓拔巴调转马头,继续一路疾行,穿过一片松林,眼前忽然壑然开朗。远处有几顶牛毛帐篷错落而立,旁边拴着数十匹骏马,正是执失部的秘密连络据点。
负责接应的执失部百户长看到拓拔巴安然归来,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上前搀扶:“巴哥!您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
“先别说废话,给我换马!我要赶回部落!”
拓拔巴打断他,语气急促,“十万火急!我要即刻面见酋长,有天大的要事禀报!”
百户长见拓拔巴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备马。
拓拔巴翻身上马,带着两名亲卫,朝着执失部的驻地疾驰而去。
经过整整一夜的狂奔,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拓拔巴勒住马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水草丰美、牛羊遍地的执失部营地,眼中满是劫后馀生的激动。
“巴哥!”
营地门口,几名执失部的族人看到拓拔巴归来,纷纷策马迎了上来。
“酋长呢?”拓拔巴翻身下马,跟跄着脚步,声音嘶哑。
“酋长正在帐中议事。”一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