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见王秉的神色不象动怒,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连忙敛衽应声:“妾身明白,这就去陪着婉凝。”
说完,她推开屋门,缓步走入。
王秉转头看向王憬,压低声音沉声吩咐道:“婉凝的心思,老夫清楚了,此事交给老夫来处置。”
“眼下我王家的重中之重,是齐王殿下交代的差事,一刻也眈误不得!”
王秉语气急促,“第一,你即刻去调集家族所有可用的银两,派人去城中采买上好的石材、木料、耐火土以及建造工坊所需要的一应物料,务必在明天天亮前将把物料运到西山密林;
第二,派人去征召城中手艺精湛、口风严实的工匠,优先挑选家中有老小、行事稳妥之人,许以双倍工钱,立下契约,让他们明天天亮准时到西山集结;
第三,传下命令,王家所有参与此事的族人、仆从,一律严令禁口,谁敢私下议论此事,或者是窥探其中隐秘,直接按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父亲放心,孩儿这就去安排,所有物料、匠人,明天天亮前必定筹备妥当,绝不敢眈误殿下的大事!”王憬沉声应道,对着王秉躬身一礼,转身快步离开了小院。
王秉站在廊下,望着紧闭的屋门,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
原本以为王家会再难翻身,没想到婉凝的这番心思,反倒成了家族翻盘的契机,只要齐王能看上婉凝,别说是妾室就是侍女他如今都愿意!看来,还是要卖着这张老脸去求求太上皇了!
随后,王秉拄着木杖,推开屋门,缓步走入屋内。
屋内,王婉凝独自坐在窗边软榻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指尖无意识绞着裙摆,整个人蔫蔫的,全然没有平日温婉灵动的模样。
王夫人坐在一旁,柔声细语劝慰许久,却半点用处没有,见王秉进来,连忙起身低声道:“父亲。”
王秉微微抬手,示意不必多礼,目光落在王婉凝身上。
王秉缓声开口:“婉凝,你是不是想喜欢齐王殿下!”
这话直白戳破心事,象一道惊雷落在耳边。
王婉凝身子猛地一颤,绞着裙摆的手指骤然收紧,肩头微微发颤。
王夫人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想开口劝解,又碍于王秉在此,只能安静站在一旁,不敢多说。
王秉的目光落在王婉凝脸上:“爷爷活了大半辈子,阅人无数,你的心思,瞒不过老夫。”
王婉凝鼻尖微微发酸,她低下头,声音细弱又带着几分坦诚,“爷爷……不瞒您说。早在殿下初到并州城那天,我在街上第一眼看见殿下骑马而过时,心中就再也忘不掉了。”
王婉凝指尖紧紧攥着裙摆,语气带着羞怯和怅然:“这些天,我每天清晨都偷偷在后院看殿下和翼国公交手,心中的情意一天比一天深重。”
接着,王婉凝深吸一口气,猛的抬头看向王秉,眼中含着泪水,语气坚定道:“爷爷,我不想以后嫁给其他世家子弟,我想嫁给齐王殿下,求您成全!”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
王夫人脸色骤变,慌忙上前拉住王婉凝的手,低声呵斥:“婉凝!休得胡言!快给你爷爷赔罪!”
王夫人知道世家不会把女子嫁入皇家,并且王秉早已为婉凝敲定了世家联姻的路子。如今婉凝当众说出这种悖逆他心意的话,王夫人只觉得浑身发凉,生怕王秉震怒,当场重罚婉凝。
王婉凝此刻早已是破釜沉舟,积攒了许久的心意和勇气尽数迸发。她轻轻挣脱开母亲的手,眼神坚定,直接屈膝朝着王秉缓缓跪地,“母亲,女儿没有胡言,这番话是女儿最真切的念想,女儿绝不赔罪!”
王婉凝对着王秉重重叩首,“爷爷,婉凝知道,您一直想让我和其他世家联姻。可我的心,早已系在齐王殿下身上,再也容不下旁人,此生婉凝非殿下不嫁!”
“今天婉凝斗胆违逆爷爷的心意,只求爷爷成全!若爷爷不答应,婉凝就长跪不起!”
王夫人看着跪地不起的王婉凝,又看向一旁脸色沉凝的王秉,连忙也跟着屈膝跪地,拉着王婉凝,对着王秉苦苦哀求:“父亲,婉凝年少无知,一时被情爱迷了心窍,才说出这种胡话,求父亲恕她无知之罪!都是妾身教导无方,妾身愿意替她受罚,只求父亲不要和她计较!”
王夫人死死攥着王婉凝的衣袖,不停给她使眼色,想让她服软认错,可王婉凝只是微微摇头,依旧固执地跪在原地,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秉。
就在王夫人以为王秉会厉声斥责之时,王秉轻笑一声,他抬手轻轻摆了摆,“你起来吧,还有你,也一并起来。”